“够了!”安王忍无可忍,桌子一拍。楚砚怔了怔,眼神很无辜:“王爷息怒,可是微臣说错了什么?”安王冷冷睥睨着他,“楚大人不是忙的很吗,请回吧。”楚砚立即起身,“谢王爷恩典,微臣先行告退。”迫不及待的心情,半分掩饰没有。待他一走,安王表情阴鸷地看着温子羡。“楚砚这个人,你怎么看?”温子羡斟酌道:“不好说,但不似伪装……”偏袒傅问舟是真,忌惮安王也是真。但就应该是这样才符合逻辑。若这楚砚忘恩负义,随随便便就能将傅问舟给卖了,岂不是更可怕?尤其安王这人,疑心病又重。楚砚今日若一味的巴结讨好顺着他说,估计安王一个字都不会相信。果不其然,安王把玩着茶杯,若有所思的道:“你觉得让他为我所用的机会有多大?”温子羡毫不犹豫的道:“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朝中大臣皆为你所用,楚砚当然也不例外。”安王睇他一眼,“你少在本王面前阴阳怪气,若不是你把大好的婚事相让,他没有虞老那帮人撑腰,能有如此底气?”温子羡低着头不说话。在这件事上,他自知理亏。安王没追究他,不过是觉得他还有用罢了。安王缓了缓,用命令的语气道:“你继续说。”告白安王让说,温子羡便不得不说。他稍稍思索,委婉道:“像楚砚这样的书生,读的是圣贤书,认的是死理。越是想折服他,他骨头只会越硬,但这样的人,也是最坚定之人,可以为了所谓的崇高理想付出一切,甚至牺牲性命也在所不辞。”言下之意,想要让这样的人为己所用,很难,也很简单。只要安王愿意走正道,一心为国为民,谁又不愿意为他所用呢?温子羡其实一直不明白,安王如今已是储君的不二人选。只要他不行差踏错,安份守己,做好自己份内之事,谁又会吃饱了撑着去揪他错处呢?可他明显感觉得到安王内心时时刻刻的不安。总觉得要死死抓住别人的软肋才放心。温子羡自知多说无用,点到为止,也只是希望安王能清醒几分,别太过激进,反而适得其反。可他哪知背后详情。若是知道,就不会这么天真了。安王眉头紧锁,若有所思。温子羡分析的没错,楚砚和虞老那波人,以及傅问舟他们都是一样的。自诩是正义的化身,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。若那件事大白于天下,他们必然会第一个叫嚣着将他架到道德的火焰上炙烤。他们满口的仁义道德,却全然不会在意他经历承受了些什么……温书姸说的对,都是些伪君子罢了。就连眼前的温子羡,身上也有着那些人的气息。这些人口口声声可以为天下苍生而死,可若真将刀架到他们脖子上,再硬的骨头也会变软。好比傅问舟,骨头够硬了吧?还不是他稍稍的亮了个刀锋,就吓得躲去芜县。安王端起一杯茶,一饮而尽,喝出了烈酒的气势。他从不相信任何人,只信自己手里的刀。从北蛮人手里活着回来的那日起,他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了。还在乎什么仁义道德。挡他者,就一个下场——死!从茶肆出来,楚砚长吐一口气,扭头便望见一辆熟悉的马车。他心头一暖,只道是虞清然知晓他被安王的人带走后不放心,派了马车来接。“楚大人请。”车夫见他走来,恭敬地掀开帘子,楚砚一眼望见笑意盈盈的虞清然。她身着一袭淡雅的长裙,绣花细致而素净,显得既端庄又温婉。眉目之间自有一股风情,不需言语,便能传递出内心的柔情与关怀。楚砚心中瞬间涌动着难言的情愫,仿佛微风吹过湖面,涟漪皱起,柔意满怀,声音也不自觉地温柔沙哑。“你怎么来了?”虞清然道:“祖父不放心,让我来看看。”话落,后知后觉,这个理由她似乎已经用过很多次了。一张俏脸便微微的发热,含着秋水的双眼更加的潋滟生辉。楚砚怦然心动,坐稳,放下帘子,柔声:“我们回家吧。”回家二字,令人心生温暖。向来从容淡定的虞清然,莫名的鼻头发酸,忙别过脸去说好。突然,无处安放的手被楚砚轻轻握住。虞清然惊讶极了,抬眸望他。楚砚涨红着脸,眸色温润道:“看到你,我很高兴,有人这般挂念,让我幸福的有些不知所措……也让我忍不住的憧憬未来,往后的日子,无论是风雨还是晴朗,只要有你在身边,每一天必然都是最美的诗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