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他自己也钻进去,狭小的空间一下子就挤满了。
“你可以把座椅往後调一点。”林钟说。
虽然是四座车,对孟谨洲的身高来说也是有点憋屈了,稍微坐正些,头就会顶到天花板,卡死了似的。他只好弯点身子,将就着挪动。
怎麽买这麽小的车,人都活动不开。
孟谨洲回头看着同样发梢戳在上方的林钟,有些不解。
他忽然想起郑向东说的破産,应该不是随口胡说的。是什麽时候的事?
浅色风衣上雨点斑驳,几乎连成一片,潮湿到没法穿,林钟就势将外套三折,打算从前排的间隙里甩进後座,单穿一件白衬衫。
这样的天气还是有一些凉的,初尝到突然降临的凉爽空气,林钟就激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。
孟谨洲的外套是深色,也看不出有没有淋到雨,调整好坐姿後就闷头回消息。跟郑家闹掰的事情果不其然已经传回了孟邦那儿,免不了一顿骂。不喜欢不要紧,把事儿办得这麽难看可就不行了。
他没脸接电话,连着拒绝了三次,又点开了好几个大段的语音,每次播放几秒就掐断,不用听都知道不是什麽好话。
孟谨洲觉得今天大概率着了魔,帮忙解围就算了,还把自己捎带了进去,此刻更是厚脸皮地上了林钟的车。他手指飞速地点着,敷衍地回复信息,掩盖住一些别样的情绪。
他理不清这是顺其发展的自然结果,还是自己刻意的引导造成现在的局面。几次想擡头看看林钟在做什麽,又怕贸贸然地对视引起尴尬,就这样听旁边一阵小动静,然後林钟打了个喷嚏。
第一时间别过头,看到林钟上身的衬衣。
刚刚没有注意,这会儿坐下来才看见,这就是件款式简约的白色衬衣,没有任何繁琐的花边,唯独胸口一个刺绣的字母M是品牌logo,低调得不起眼,但孟谨洲还是瞬间记起来这件衣服的来历。
读书时学校办过一场活动晚会,要求全员都要着白衬衫。林钟没有,临时买了一件。字母也不是刻意选的,只是这件打折,性价比最高。8英镑的价格,小气鬼林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拿下。
一件做工剪裁都非常一般的衬衫居然一直穿到现在,倒也挺符合林钟的抠门劲儿,他一直就不是铺张浪费的那类人。
林钟自然也记得,但他穿出门的时候哪能想到今天会见到孟谨洲。
风衣抱在手上扔也不是,穿回去也不是。而孟谨洲赤裸的目光直白地打量,像要瞧个仔细。
林钟肯定是瘦了,原本还能恰到好处地撑起肩线,现在多了些馀量,肩膀处鼓起一团圆弧,显得不那麽合身。他想起刚刚握过的手腕,确实比以前细了,腕骨突出,单薄脆弱,给人一种易折的错觉。
林钟被这目光看的不自在,背後发热,火烧似的撩开一片。尤其车内空间不大,孟谨洲身上的木质香总若有似无地飘过来,不知再过会儿是不是就会充斥满整个空间。
他索性用力一撑,将风衣丢进後座,回身时头不可避免地撞上了同样准备起身的孟谨洲,他一头扎进结实的胸膛,咚的一声响。随後像个兔子似的又惊得弹跳起来,头顶再次撞到车顶,又是嘭一声。
本来还有点尴尬,这一系列操作下来,画风突然变得滑稽。
林钟落座回去,两只手捂着头,一只遮着撞到的鼻子,一只抱着头顶。
孟谨洲看着实在好笑:“疼吗?”
“疼啊,”林钟微转过头,龇牙咧嘴地抱怨,“没事你健什麽身。”
硬的跟什麽似的。
孟谨洲怔了下,闻言笑得更欢了:“就这会儿功夫你还体会了一把?”
林钟顿时哑火,他怎麽第一反应是这啊。
真是嫌不够丢人的。
哑口无言的样子更好笑了,孟谨洲笑不够,被林钟狠狠瞪了一眼才停下来。心情被这麽个小插曲逗得愉悦多了,窗外的雨都变得不那麽烦人。
“冷不冷?”孟谨洲问。
林钟不冷了,甚至觉得很热。
“我的外套给你披着吧。”孟谨洲又说。
西服是羊毛材质的,用餐巾纸掖干表面的水分就行了。
“没关系,”林钟双手放下来,搓了搓胳膊,摇头拒绝了好意,“车里有暖气的。”
刚拉近一点的距离又恢复到之前刻意保持的冷淡,孟谨洲上扬起来的嘴角压了回去,伸手去调试空调温度,给自己找台阶:“也是,把空调打高一点好了。”
孟谨洲去捣鼓空调,温度搁到二十四度,林钟导了航就出发了。
可直到车开出去两公里了都不见有热风出来。
孟谨洲觉得奇怪,回完手机的消息,就偏头去调,看是哪里出了问题。
林钟也感觉到了。方才的热度已经褪下去,手边一直不见有暖风吹过来,等了这会儿功夫胳膊都凉飕飕的了。本来看着前方,趁红绿灯的功夫也探出手指来,点在中央屏幕。
孟谨洲的手还在那到处按,林钟的手指皮肤就贴了上去。轻轻碰到的一瞬间,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。
“手背的触感还好麽?”孟谨洲说,“我试过了,冷风热风都打不了。”
林钟知道他还在调侃健身那件事,缩回手指,蜷掌附到嘴边咳一声,假装若无其事道:“空调可能坏了,开座椅加热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