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象中林钟很喜欢吃西瓜。
果然,林钟打开盒子,直接上手弹了弹瓜皮:“听声音还真挺好的。”
时间不算晚,孟谨洲把粥吃完,顺手去厨房切瓜。
他把瓜一剖四,再从底部抄着刀把皮去掉,在瓜瓤上划道子。林钟则在头顶的橱柜里找相衬的颜色的水果盘。
一低头就抓了孟谨洲一个现行。
西瓜熟度正好,一刀下去,甜腻的汁水就顺着刀背流下来,孟谨洲随手捞了一块滑到切板边缘的,放进自己嘴里。
林钟正要声讨,孟谨洲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孟谨洲手里拿着刀不方便,林钟把亮着的屏幕在他眼前一晃,道:“开免提行不行?”
“接吧。”孟谨洲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正是送西瓜的那位。
点下通话键,粗狂的声音立马从扬声器传来:“谨洲啊,真是不好意思,小马刚才没搞清楚,就给你拿了一个西瓜。我给你们一人准备了六份呢,其馀的明天让司机送你公司去啊。”
散场之後,这位股东盘点了一下商务车後备箱的西瓜数量,发现多了几个,一问司机小马,就给孟谨洲拿了一个。数落了司机一通,赶紧打电话来说明情况,不然显得他区别对待。
“您太客气了,今晚这顿饭也破费,下回我做东。”孟谨洲慢条斯理地给西瓜装盘,语气一本正经的,手指却点在林钟唇边。
他方才只是先尝一口西瓜甜不甜,小气鬼居然连这个都计较。
林钟小心翼翼凑过来,轻咬了一口递过来的西瓜,就听那位股东道:“啊呀今晚你都提前走了,都没好好吃着什麽,我还怕招待不周呢。”
提前走的?
林钟才啃了个角,闻言松了口,瞪大了眼睛。
孟谨洲见他愣神,快速聊几句挂了电话。瓜上磕出一行牙印,孟谨洲往林钟跟前递递:“什麽意思,咬过的自己吃。”
林钟囫囵包下那一口,确实甜得很,抿几下就化了似的,汁水嫩得直接流进了喉咙。他快速地咽下去,就着刚才的话题趁热打铁:“你今天是提前走的啊?”
就知道逃不过。孟谨洲手上动作不停,把瓜整齐地码进盘子里:“嗯。怎麽了。”
“你找什麽借口提前回来的?”林钟眨巴着眼睛看他,窗外辉煌的灯火落进他眼底像星光点点。
林钟的视角正对着对楼的住宅,这样万家灯火的时刻,有人在挑灯夜战念书,有人跟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。
孟谨洲以前很少去看,因为对楼那样温馨的生活与他无关,向往不来。他这儿只有冷清和孤单,到家时空气里只有墙壁开关按下的回响。
这样的地方不能算家,充其量就是个住宅。
可自打林钟搬进来开始,有些东西就在发生变化。有了些踏实的元素,也有了生活的氛围。
想说话时有人回应,再远也不过几米的距离。冰箱丶电视机这类的家电开始以正常的频率运转,就连阳台上的植物都在暑气里疯长,连成了郁郁葱葱的一片,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几厘米。
洗碗机刷刷作响,粥香还弥漫在空气中未散。林钟端着水果盘,乌黑的瞳孔在夜色中闪闪发亮,柔软而专注地看着他。
“想回家要什麽理由。”
孟谨洲胸腔微微一热,突然觉得,这样万家灯火的夜里,也有他的一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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