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百块是不是忒小气了。”孟谨洲不懂行情,根本不往高了猜。
林钟气得一口嚼两块牛肉,再次竖起手掌,声音提高了不少,骄傲得像个小孔雀:“加个零。”
“五千?”这回轮到孟谨洲惊掉下巴了,他是真没想到这个价。
“人家说了,不是看你面子特意开的高价,他们之前请的茶艺师都是这个数,技术还不如我。”
孟谨洲态度端正起来,毕恭毕敬端起汤碗,与林钟的碰了碰,强行弄出点仪式感:“恭喜啊,林老板要发达了。”
来上海几十天,林钟的商业思维在孟谨洲的带领下一步步拓宽。他从前畏手畏脚,用的多是别人试过的传统销售套路,在朋友圈百般吆喝也收获寥寥。现在大胆地推陈出新,反而效果奇佳。
茶艺课正式步入筹备阶段,林钟优先征询了老顾客的想法,定了几个上课的时间段,再把广告覆盖到周围企业,很快便收了二十多个学生。
这还只是头三天的报名人数。他本打算把广告覆盖到居民区,现在看来都没有必要了。
李女士知道这个消息乐坏了,没想到他们南城人干了一辈子的农活和技巧,到上海成了优势,还有人专门想报班学习。
她特意从南城寄来了林钟小时候学习的笔记。五彩斑斓的厚厚一摞,里面各色荧光笔标着重点,有用的信息还不少。
趁着孟谨洲出差的时间,林钟通宵达旦地编写文案,从最基础的地理分布开始梳理起,一面经营店铺,一面准备教案。
孟谨洲这次出差是去项目勘察,要在外地待十天。
他自认为够工作狂的了,没想到林钟比他还热爱工作。
孟谨洲每晚都跟林钟通电话,不论是八点打过去还是十点,林钟都伏在写字台前认真备课,写到关键处林钟还会让孟谨洲安静两分钟,等他理清思路再说话。
孟谨洲觉得自己备受冷落。
还有没有点未复合的自觉?
“这麽忙吗?”孟谨洲问。
林钟徒手在一张白纸上画地图,正划到南北回归线,擡头找个笔直的卡片代替直尺,回了句:“时间紧张,她们催着我明天就要开课。我好不容易多争取了一天的准备时间。”
“一边准备一边跟我说会儿话都不行?”孟谨洲委屈,他也就晚上能跟林钟聊几句,白天彼此都见不着。
林钟笔尖不停,说:“你说,我都听着呢。”
孟谨洲也没什麽要紧事要说,无非就是问问工作顺不顺利,晚饭吃了什麽,这种嘘寒问暖的话。他打开手边的电脑,贴心道:“我陪你工作一会,等你忙完了再说。”
这一等就到了半夜,孟谨洲见林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,有些开始担心他的身体了。
“很晚了,该睡觉了。”
林钟把手机架在桌上,一擡头看到孟谨洲的怨气都快冲出屏幕,不禁笑出了声。但他还差一点没写完,看了看时间,便反过来劝孟谨洲:“你先睡吧,我一会儿就好。”
“先睡觉,明天再写。”孟谨洲故意加重了语气。
“半小时就好。”
再怎麽凶悍也是装的,孟谨洲的话一点威慑力也没有,林钟根本不听。幸而电视机旁竖着的酒店菜单提供了灵感,孟谨洲心生一计,采取了别的办法。
他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菜单,口中念念有词:“行啊。我正好有点饿了,让酒店送餐上来吧。吃好饭你差不多就结束工作了。我看看菜单……中式西式都有啊,品类还挺齐全,连甜品都能送。”
林钟停顿了一秒,没说话。
孟谨洲察觉到了,狡黠地勾了勾唇角,继续翻页。他像是突然得了阅读障碍,每个字都必须要读出来:“台式牛肉面丶迷你牛肉汉堡丶奶油蘑菇意面丶黑松露菌菇炒饭……”
在纸上‘刷刷刷’写大纲的声音停了。
“你看你的,别念出来。”林钟受不了了,他被念饿了。
孟谨洲却不理睬他:“你写你的,不用管我。”
他又紧箍咒似的连着读了一长串,林钟听得肚子‘咕噜咕噜’直叫,他家里连个夜宵食材都没有,孟谨洲的声音就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立体环绕,比蚊子还招人烦。
大概也是一种缺乏关心後的刻意报复。
“这麽晚就别吃了,对消化系统不好。”林钟无语道。
“你也知道那麽晚了,该休息了。”孟谨洲把菜单拿在手里,脸上尽是得逞的笑。
“行,这就睡觉。”林钟收了本子,停笔求饶。
效果超出预期,孟谨洲满意地合上菜单:“晚安,我後天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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