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的火苗突然暴涨,往通道里窜,照亮了暗河的入口。
暗河的水面上飘着艘木船,船上立着个稻草人,穿着守界人的衣服,背后插着块木牌,写着“归衡”两个字。
太爷爷的名字!
木船突然动了,往暗河深处漂。
水面泛起黑色的涟漪,里面映出无数张脸,都是守界人的样子,眼睛却全是绿色的,正往船上爬。
“太爷爷的魂……被锁在暗河里了?”苏明远的声音颤,《守星村记》的焦页突然飞了起来,贴在暗河的石壁上。
焦页上的字开始重组,拼成句话“归墟的船,载着守界人的魂,往‘戾’主的老巢去。”
陈叔突然往船的方向跑,没跑两步就被根白色的根须绊倒了。
根须缠上他的脚踝,往雕像群的方向拖。
他回头看时,那些雕像的眼睛里突然伸出黑色的手,正往他身上抓!
“救命!”陈叔挥着砍柴刀砍根须,可根须越砍越多,很快就把他的胳膊缠住了。
他的皮肤开始青,眼睛慢慢变成绿色,像是要被雕像同化。
“用灯!”念土举着铜灯冲过去。
绿色的火苗刚碰到根须,根须就化成了灰。
可陈叔的胳膊上已经爬满了黑色的纹路,和归妄雕像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纹路……”赵雪突然指着幼崽的肚子,“和它的藤叶印记能对上!”
幼崽肚子上的印记正在光,纹路顺着印记往四周扩散,像是在和陈叔身上的纹路呼应。
念土突然想起爷爷的话——归墟的雕像里藏着“戾”主的另一半魂。
难道这些纹路,是“戾”主的魂在转移?
守界玉突然往归妄雕像飞去,撞在雕像举着的归始玉上。
两块玉相碰,出刺耳的尖啸。
归妄雕像的胸口裂开道缝,里面掉出个黑色的珠子,滚到念土脚边。
珠子裂开,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是半颗心脏,青灰色的,还在微微跳动,上面插着根黑色的针,针尾刻着个“戾”字。
“是大爷爷的心脏!”陈叔突然嘶吼起来,眼睛里的绿色越来越浓,“当年大爷爷被深海遗民抓走,他们挖走了他的心脏,用‘戾’针吊着他的命,逼他建归墟!”
幼崽突然扑到心脏上,用爪子拔掉那根“戾”针。
心脏瞬间化成绿色的光,往归妄雕像里钻。
雕像突然剧烈晃动起来,底座上的“归妄之墓”四个字开始褪色,变成“归妄之醒”。
“它醒了!”苏明远指着雕像的眼睛,那里突然亮起红光,“‘戾’主的另一半魂,在大爷爷的心脏里!”
归妄雕像突然抬起手,往念土的方向指。
暗河的水面掀起巨浪,木船上的稻草人突然活了,摘下头上的草帽,露出张和太爷爷一模一样的脸。
只是那张脸没有眼睛,黑洞洞的眼眶里淌着绿色的泪。
“小土,把归始玉给我。”稻草人的声音和太爷爷的一模一样,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冰冷,“只有它,能让守界人的魂安息。”
念土握紧守界玉,没动。
他往暗河深处看,那里的水面正在冒泡,黑色的浪里浮出个东西——是艘更大的船,船上载着无数个稻草人,每个都穿着守界人的衣服,背后的木牌上写着名字,有爷爷的,有陈叔的,甚至有他自己的。
“这些稻草人,是‘戾’主造的替身。”外魂的声音突然响起,绿印在念土手心烫,“它要把守界人的魂封在里面,替它承受归始玉的净化。”
幼崽突然往暗河深处跳,绿眼睛在水里亮得像灯笼。
念土赶紧跟上,跳进暗河。
河水比想象中冷,刺骨的凉,却带着股熟悉的气息——是白根藤的清香,和幼崽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他往河底看,那里铺着层白色的根须,根须尽头缠着个东西——是另一半归始玉,黑色的,刻着“归”字的那半,上面还沾着“戾”虫王的卵壳。
原来归始玉根本没合璧。
沉进海眼的,只是刻着“衡”字的那半。
刻着“归”字的这半,一直藏在暗河底。
“上当了!”念土心里一沉,往水面游。
可身体却被根须缠住了,往河底拖。
根须里传来无数个声音,都是守界人的,在他耳边嘶吼“把玉交出来!让我们解脱!”
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守界玉,玉上的绿光正在变暗。
而暗河深处,那艘大船已经靠了过来,稻草人举着木牌,正往他脸上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