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拍着胸膛说“表姐,有我虎薇痞子在,哪个敢欺负卫疏影?”
我虎薇痞子的心思,全没有放在学习上,更多清醒的眼光,注视着撮巴秧们疯狂的运动。
疯狂是疯狂者的露水,却总认为是琥珀。
我虎薇痞子在构思一个问题人,这种卑鄙的动物,把瞬间的疯狂当作习惯。所以,我决定将自己包装成为审判长,随时审判自己的灵魂。
撮巴秧他们十几个人,每天早上,到响堂铺街上的卫生院门口集合,商议到什么地方去抄灭封建主义、资本主义、修正主义的东西。
朱六蛮牛说“撮巴秧,祠堂是封建迷信最集中的地方,我们去祠堂,一把火,将祠堂里牌位、族谱、祭祀用品,烧一个干干净净。”
撮巴秧说“东风吹,战鼓擂,现在世界上,到底谁怕谁?朱六蛮牛,你高擎造反派的旗帜,向前向前向前,我们的革命队伍,大踏步前进,前进。不达使命,绝不收兵。”
自民国八年来,我们的祖先,在祠堂的两旁,各兴建了三间教室,创办玄同义学,专门招收本族贫困家庭学生,免费读书。
这栋相似于柬埔寨吴哥窟风格的建筑物,三年前,被西阳公社征用,改为新石学校,招收新石生产大队、龙潭生产大队、星丰生产大队、星民生产大队贫下中农的子弟。
撮巴秧和他们的文革工作组,闯进祠堂里,陈运悌校长说“撮巴秧,你们来祠堂干什么?学生们正在上课,请不要打扰学生们的学习。”
撮巴秧说“到底是革命重要,还是学习重要?陈运悌,这是个重大政治问题,我希望你这个臭老九,不要犯糊涂。”
陈运梯曾经摔过一跤,摔掉了两颗牙齿,后来补上两颗铁牙,时间多了,铁门变成青色。
陈校长咬着铁牙说“撮巴秧,等我们的学生,中午放学的时候,你们才动手去烧祖宗牌位和木雕像。”
肖八猴子说“臭老九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陈运悌说“我的学生,该接受的是传统的道德教育。我不想让他们看到,你们这种欺师灭祖的行为。”
听说文革工作队的人,要烧迁湘太祖尧善公的雕像,宗祠的地坪中,早已聚集了三四百个同姓的宗亲。
围观的人数太多,撮巴秧怕自己的势力不够,连忙派猫伙计、成一卵弹回西阳革委会搬救兵。
革委会的廖主任说“猫伙计,你快点去祠堂,千万别和老百姓起冲突,生大规模的械斗。”
肖八猴子晓得,原来的西阳公社刘大炮书记,犯错误后调到神童湾区工委,担任一般干部,心中一直愤愤不平。文革开始后,刘大炮便在西阳供销社的大门口,贴出第一张大字报,《深挖西阳公社资本主义复辟势力的总后台》,剑指廖主任。
廖主任虽然还没有倒台,但在位置上的日子,已经屈指可数,因为神童湾区工委书记路遥,已经黯然下台,被赶到双江口的乌云山的林场,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、再改造去了。
肖八猴子说“廖主任,你们必须派人保护我们文革工作组的成员,这是两条路线、两种势力的殊死斗争,绝不能让西风压倒东西。”
廖主任说“公社革委会,一共才十六个人,就是全部派过去,也不够呀。我的意思,要文斗,不要武斗。”
肖八猴子说“一个生产大队,都有十几个文革工作组的人,整个西阳公社,有二十五个生产大队,把他们全部调过来,足足有几百人,还怕什么?”
“肖八猴子,你晓不晓得,他们李氏宗族的人,有多少?两万多人!我们仅仅几百人,放在两万人之中,是什么样子,就是几个萤火虫,你懂不懂呀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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