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,姜云指尖轻轻一点。
一指探出,凝练浓厚元气、裹挟隐晦剑意的一道淡青色剑指劲气,骤然破空呼啸而出!
气流炸裂,劲风呼啸!
这道剑指凝练纯粹、速度极快,破空之间带着尖锐的破风声,横贯短短数丈擂台距离,裹挟浩荡元气威势,朝着郭天野的位置轰然碾压而去!
擂台之下,无数观者心神一凛。
姜云自始至终,姿态从容。
她背负三尺青锋长剑,剑在鞘中、未曾出鞘,面对一位扬名金台府的炼体天骄,竟是连剑都未曾出鞘,仅仅以最简单、最随意的一指剑诀发起攻势。
对面的郭天野目睹这一幕,面色骤然一沉,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。
他已预知此战必败,也早已放下胜负之心,只求体面落败、稳住颜面。
可他没有想到,自己拼尽全力登台一战,在同辈之中足以傲视一方的实力,在姜云眼中,竟是连拔剑出手的资格都没有。
徒手一指,便是对方全部的态度。
这份轻飘飘的对待,比正面碾压击溃,更让他心中难堪、气血翻涌、心生不甘。
一股执拗与倔强冲上郭天野的心头,压过了先前的忐忑与畏惧。
他咬紧牙关,下颌紧绷,眼底闪过一抹不甘与狠厉,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。
「姜云!你既这般轻视于我,不肯拔剑一战!那我今日便拼尽全身气力相抗!我不求胜,不求名,只求逼你拔剑!
「我郭天野纵然不如你,也是金台府一方天骄,绝不容许被你如此轻视!」
心念既定,郭天野再无保留。
磅礴浑厚的内气瞬间从丹田气海汹涌而出,顺着周身经脉极速流转、奔涌全身,尽数汇聚于双拳之上!
嗡!
浓郁的土黄色内气层层包裹双拳,拳劲厚重凝练、刚猛霸道,带着炼体武者的厚重与悍烈,筋骨齐鸣、气血沸腾!
郭天野脚步重重踏地,青石擂台都彷佛微微震颤,身躯微微前倾,双拳裹挟全身气力,迎着破空袭来的凌厉剑指,悍然主动轰杀而去!
轰隆一声轻震响彻擂台!
郭天野倾尽全身内气、悍然轰出的双拳,与姜云随意点出的青色剑指劲气,在擂台正中央轰然对撞在一起。
一瞬间,气流狂乱炸散,细碎的元气劲风以碰撞点为中心四下席卷,刮得擂台青石台面尘土微微飞扬。
此前眼底带着执拗、不甘、悍勇之色的郭天野,那张原本紧绷沉重、带着拼死一战狂暴意志的脸庞,神情在刹那间骤然凝固,随即发生剧变。
一抹惊恐,毫无遮掩地攀上他的眉眼、覆上他的面容,心脏骤然缩紧,浑身气血近乎凝滞。
他引以为傲、苦修多年的浑厚内气,层层裹覆在双拳之上,厚重刚猛、足以硬碰同阶所有招式、击溃绝大多数纳气境巅峰武者的拳劲。
在姜云这一缕看似轻盈飘逸的剑指剑气面前,脆弱得如同易碎的豆腐一般。
没有僵持、没有抗衡、没有阻滞。
凌厉锋锐的剑气如切纸断絮,瞬息撕裂他厚重的土黄色拳劲内气,势如破竹,落于他的拳面之上。
嗤——
一道细微却刺眼的红线瞬间在郭天野的双拳手背浮现开来,肌肤瞬间被剑气割裂,浅浅血痕渗出细密血珠,丝丝刺痛顺着皮肉经脉瞬间传遍全身。
也就在剑气即将顺着手臂经脉逆流而上、侵入脏腑筋骨的瞬间,那道恐怖凌厉的剑气骤然一散,漫天锋锐劲气消融于无形,只余下一缕微弱元气随风飘散。
狂暴的冲击力道戛然而止。
郭天野浑身紧绷的劲力瞬间一空,心神震颤,后背刹那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心中清楚,这是姜云刻意手下留情。
方才那一缕剑气的威势,他感受得清清楚楚,根本不是他肉身、内气能够抗衡的层级。
若是姜云没有刻意收束剑气、及时散掉劲气,任由剑气全力爆发、顺势推进,别说只是划破一层皮肉、留下一道血痕,顷刻之间便能撕裂他双臂筋骨、震碎经脉气血,让他双臂彻底废去。
甚至若是姜云杀意稍起、出手再狠一分,这一记剑指便足以贯穿他的身躯,哪怕不至于将他整个人斩为两截,也足以让他身受重创,终生武道无望。
一念及此,郭天野心底的惊恐与感激交织翻涌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神色复杂。
既有实力碾压、天差地别的巨大落差带来的挫败,也有被对手手下留情、留他体面与武道根基的由衷感激。
他不敢再恋战,更无半分再战之心,脚步连点地面,身形急速向后暴退,瞬息之间便掠至擂台边缘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