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景此刻所表现出的实力,虽然很强、很惊人,但还没有达到真气境那等恐怖的层次。
而且朱散人心中暗自推断,如果杨景真的是真气境强者,以那等通天彻地的实力,此刻恐怕早就已经一拳轰碎所有阻碍,直接杀进这处五层阁楼之中。
哪还会像现在这样,一路慢慢横推,给他们反应和布置的时间。
所以,在一番冷静分析之后,朱散人心中笃定:杨景的实力,在纳气境中极为强悍,堪称顶尖,但定然还没有突破到真气境,只要自己这边有足够的战力,未必不能将其留下。
而且,那一位还在,那位虽然受了伤,可实力却仍旧恐怖的紧啊只是一旦惊扰那位,恐怕到时候将这名黑衣青年击杀,自己也会受到惩罚。
站在朱散人身旁的白衣中年,此刻也是脸色难看,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。
那个黑衣青年所展现出的实力,简直深不可测。
不要说之前海公子口中的五个化劲武者,就算是五个食气境强者联手,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,不堪一击。
白衣中年心中又惊又怒。
这一次,堡垒据点这边真是无妄之灾了。
他们在此隐藏许久,苦心经营,从没有暴露过半分痕迹,安稳无比。
如果不是这个海公子莽撞,从鱼河县一路逃到这里,把那个煞星硬生生吸引过来,怎么会引来这般灾祸?
他看向海公子的目光,瞬间充满了冷冽与杀意,此刻心中恨不得直接活刮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子。
经过这个黑衣青年这般大闹一场,整座堡垒已经损毁大半,高手死伤惨重,无论他们最终能否将对方击杀,圣教在金台府南部的这处核心据点,都将遭受偌大的损失。
多年心血毁于一旦,想要重新恢复,不知要再耗费多少时间与资源。
而造成这一切惨重后果的,居然就是眼前这个修为低微、不过暗劲境界的小子。
别说是他,就算是他爹海广富死而复生,亲自站在这里,也承担不起这么大的罪责,必然会被圣教高手一掌拍死。
在朱散人和白衣中年两道如同要噬人一般的冰冷目光注视下,海公子只觉得浑身冰冷,如坠冰窟,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,心中恐惧到了极点。
生怕这两位圣教大人物被怒火冲昏头脑,随手一巴掌将自己拍死在这里。
他嘴唇哆嗦着,想要开口辩解,却喉咙发紧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瑟瑟发抖地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就在这气氛压抑、一触即发之际,五层高楼下方的木质楼梯上,突然传来一阵缓慢、沉重,却又带着一股诡异节奏的脚步声。
脚步声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,瞬间打破了楼台上的死寂,也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。
朱散人和白衣中年的目光,瞬间从海公子身上挪开,齐齐转向楼梯口方向,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。
下一刻,楼梯上便有一道身影缓缓走了上来,一步步踏上五层楼台。
来人是一个穿着一身漆黑长袍的枯瘦老者,身材干瘦如柴,彷佛一阵风就能吹倒,脸上布满褶皱,肤色灰败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他嘴上有着两个突出、格外显眼的牙,显得有些狰狞。
可那双眼睛,却凶厉如狼,目光开合间,寒光闪烁,透着一股久经杀戮的阴狼与暴戾。
寻常人只是与其对视一眼,都会忍不住双腿打颤,心生寒意。
看到来人的瞬间,白衣中年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一变,连忙躬身行礼,姿态恭敬,声音带着一丝敬畏:「属下拜见黑龙散人!」
海公子虽然修为低微,却也听过圣教散人的赫赫凶名,知道来人又是一位地位尊崇、实力恐怖的圣教散人。
他心中一惊,当即也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忙跟着躬身行礼,声音颤抖道:「晚辈————晚辈拜见黑龙散人。」
朱散人看着眼前身形枯瘦、气息却凶厉如鬼的黑龙散人,当即对一旁的白衣中年沉声道:「你把事情从头到尾,大致给黑龙散人说一遍,不必啰嗦,讲清要害。」
白衣中年躬身领命,不敢有半分隐瞒,迅速将事情经过简明扼要道出。
先是海公子从鱼河县铁血帮逃来,声称有一神秘黑衣青年横扫地宫、击杀几名驻守武者。
随后那青年竟一路追杀至此,深夜强攻堡垒,一路横推,连破护卫、战将、阵法,如今已快要杀到中央阁楼。
他特意点明,祸端乃是海公子引来,原本安稳无比的堡垒,纯属无妄之灾。
黑龙散人听完,那双凶厉的眼睛微微一眯,周身阴邪气息骤然一冷,显然也是怒到了极点。
但他活了漫长岁月,心性远比朱散人更冷更硬,也知道事到如今,愤怒早已无用,再杀海公子、将其千刀万剐,也已经挽回不了眼前的残局,挡不住楼下那尊步步逼近的杀神。
他没有咆哮,没有怒斥,只是转过头,用一双冰冷刺骨的眸子,淡淡看了一眼海公子。
仅仅一眼,海公子便通体发凉,浑身血液彷佛都冻僵了,双腿一软,差点直接跪倒在地。
那眼神没有杀意,没有怒意,却像是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,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。
黑龙散人懒得再和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废话,缓缓收回目光,再次转头,望向楼下远处那道黑衣身影,看着那道正一路破杀、稳步逼近的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