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水宫二长老陈秋河,左手轻轻摁在脸颊上那块青色胎记上,面色复杂地看着凫山战台上依旧挺拔伫立的杨景,眼神之中有震惊,有欣赏,还有一丝忌惮。
他今日前来玄真门观礼,当真是没有白来。
不仅见证了一场宗门之间的博弈,更亲眼见识了一场年轻人中的顶尖较量,看到了一个可能足以改变金台府未来格局的天才崛起。
陈秋河心中十分清楚,从今日起,「杨景」这个名字,将会真正地名震整个金台府,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以前,杨景最多只是在金台府有些名气,被视作后起之秀。
但经过今日这一战,他所拥有的,便是真正的威名。
凭藉着碾压纳气境李裕的战绩,杨景将真正跻身于姜云、段文骏、陈楚那般顶尖奇才之列,成为金台府年青一代公认的领军人物。
虽然陈楚等人如今已经突破到了真气境,在境界上领先一筹,但在陈秋河看来,杨景的分量,丝毫不在那几人之下。
如此年纪,展现出恐怖的战力与心性,这份天赋与潜力,放眼整个金台府的历史,都堪称罕见。
这样的人物,未来的武道之路必定宽广无比,前途不可限量,甚至有望冲击更高的境界,成为一方巨擘。
就在陈秋河思绪翻涌之际,坐在曹真右手边的天剑门七剑之一,追风剑齐凤年,收回落在杨景身上的目光。
他转过头,对着曹真抱拳笑道,语气之中带着由衷的感慨与赞叹:「恭喜玄真门,恭喜曹门主!玄真门沉寂多年,此番终于是又出了一位惊世奇才啊!」
曹真闻言,那张一向沉稳威严、不苟言笑的脸上,也不由多了一抹难掩的喜色,眼角的皱纹都彷佛舒展了许多,嘴角上扬的幅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。
杨景今日的表现,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,还要超出宗门此前对他的最高评估。
在曹真心中,对杨景的潜力评估,也在这一刻再次攀升,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他微微抬手,对着齐凤年摆了摆,脸上带着一丝谦逊的笑容,语气却难掩自豪地说道:「齐长老客气了。这小子天赋确实还不错,也幸赖他自己修链足够努力,肯下苦功,才有今日的成就。
「不过心性终究还是年轻,之后我得经常督促着他,让他戒骄戒躁,不可懈怠,万万不能耽误了修链。」
齐凤年听了,不由得笑了笑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自然听得出曹真话里的假谦虚与真得意,换做是他天剑门出了这样的天才,恐怕比曹真还要激动。
齐凤年再次转过头,目光重新投向凫山战台,看向那道身影,眼神之中,不由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羡慕。
若是这般惊世奇才,当初拜入的是天剑门,那该有多好啊!
天剑门剑修传承千年,门中藏有几门极为难练、却威能无穷的剑经。
历代以来,能将其练成者寥寥无几。
若是杨景这等天赋惊人、心志坚定的弟子入了天剑门,说不定那几门剑经,便真的有人能练成了,天剑门的荣光,也必将再上一层楼。
观礼台上。
玄真门七峰峰主个个面露喜色,兴奋之情溢于言表,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。
拜山门之战与寻常弟子切磋截然不同,两者的意义有着天壤之别。
寻常切磋不过是磨练技艺、分出高下,可拜山门之战,乃是两大宗门之间公开的正面较量,胜负直接关乎宗门颜面、地位声望与未来在金台府的话语权。
玄真门本就近年式微,隐隐有走下坡路的趋势。
这一战若是败了,本就摇摇欲坠的地位必然会进一步跌落,影响力持续萎缩,日后在金台府的宗门博弈之中,将彻底落入下风。
而如今大胜金刚教,不仅守住了山门尊严,更让玄真门的声望得以回升,一扫此前的颓势,迎来了久违的扬眉吐气。
白冰清冷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缓缓站起身,身姿优雅地向着一旁的镇岳峰主秦刚走去。
秦刚见状,也站起身,脸上带着笑意,看向白冰的目光中难掩赞叹:「白师妹,恭喜啊!灵汐峰出了这么一位了不得的弟子,日后必定蒸蒸日上,成为七峰之首也是指日可待!」
白冰轻轻一笑,语气温婉却带着几分打趣:「秦师兄说笑了,说起来,还要多谢秦师兄当初相让。若不是秦师兄相助,这孩子也不会辗转落到我灵汐峰,更不会拜在我的门下。」
这话一出,秦刚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抽,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,心中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悔意。
当初杨景入门测根骨,资质平平,不显山不露水,他一心只想收天赋出众、根骨上佳的弟子,便随手将杨景推给了灵汐峰,当时压根没把这个不起眼的青年放在眼里。
可谁能想到,当年那个被他视作平庸之辈的青年,如今竟成长为几乎算是横扫金台府年青一代的顶尖天骄,成了玄真门未来的顶梁柱。
这份错失至宝的悔恨,如同细针般扎在心头,让他五味杂陈。
秦刚苦笑着摇了摇头,满是无奈地开口:「白师妹就别打趣我了,这都是我有眼无珠,错失良才,如今想想,真是追悔莫及。」
白冰见他神色懊恼,也不再继续打趣,话锋一转,轻声开口:「不管怎么说,还是要多谢秦师兄相赠的那件影衣。」
秦刚闻言,立刻正色点头,语气坚定:「白师妹放心,那影衣虽是我镇岳峰的重宝,珍贵无比,但我既然当众许诺,只要杨景能赢下此战,便将影衣赠予他,我秦刚一言九鼎,绝不会食言,从此以后,影衣便是杨景之物了,跟我再无干系。」
他心中确实是如此做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