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第二十七名往后,薛执事便略微加快了宣读的速度。
杨景站在灵汐峰弟子群中,听得仔细。
他留意了自己的排名变化,也精准地捕捉到了第二轮对手的名字。
按照首尾对战的规则,排名第十二的他,第二轮的对手正是排在第八十九名的镇岳峰内门弟子黄超。薛执事宣读完所有排名,便不再多言,拿着名册转身走下了擂台。
随即,高台上有执事高声补充:“至此,凫山大比正赛第一轮结束!明日同一时间,凫山广场,开启正赛第二轮比试!”
凫山广场上的众弟子们闻言,陆续朝着广场外散去。
一时间脚步声、交谈声再次交织在一起,恢复了之前的喧嚣。
杨景也和房贺、颜成龙、林子横等人一起,随着灵汐峰的弟子队伍离开。
离开的时候,杨景下意识地朝着云曦峰弟子聚集的方向望了望,却没有看到孙凝香的身影。他心里微微掠过一丝疑惑,但也没有多想。
应该是云曦峰和灵汐峰的弟子聚集场地相距太远,散场时人潮拥挤,孙凝香应该是跟着云曦峰的队伍先走了。
另一边。
孙凝香没有跟着云曦峰的大部队离开,也没有留在广场上等杨景,而是在众人散场的混乱时,快步朝着不远处靠近码头的玄真门收发室走去。
收发室是宗门专门用来存放弟子信件、包裹的地方,平日里总有两名外门弟子值守,偶尔也有管事坐镇很快,孙凝香便来到了收发室门口,对着里面的值守弟子态度客气,报出自己的信息:“云曦峰外门弟子孙凝香,请问有没有我的东西?”
值守的弟子闻言,低头在一旁的木架上翻找了片刻,很快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包裹和一封封缄的信件,递了过来:“孙师姐,你的,签个字吧。”
孙凝香接过包裹和信件,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,眼底闪过一丝暖意,她对着值守弟子微微点了点头,落笔签上自己的名字。
她心里早就猜测着,父亲的回信应该就在这几日到了。
孙凝香道了声谢,便转身拿着信封和小包裹,快步走出了收发室。
离开收发室,孙凝香沿着蜿蜓的山道往前走,很快便寻到一处僻静的林间空地。
这里草木葱茏,鲜少有人经过,她停下脚步,先小心翼翼地撕开了手中的信封。
前几日,杨景突然来找她借钱。
孙凝香心思细腻,当即就猜到了,杨景定是在修链上遇到了什么难处。
想到这里,孙凝香当晚便提笔给远在鱼河县的父亲写了一封信。
信里她没有提杨景的事,只说自己如今修链到了紧要关头,急需用钱和丹药,让父亲尽快给自己寄一些银票过来,若是方便,再附带一些淬髓丹。
孙凝香从信封中抽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,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低头细细看去。
信上,是父亲熟悉的笔迹,字里行间带着关切:“吾儿凝香,近日宗门修链可是愈发耗钱了?你身上带的银票,竟这般快就用完了?”
信中还说,家里的武馆和其它产业运转得都很好,不缺钱,这次特意给她寄了八万两银票,另外还带了两颗淬髓丹,一并寄来,让她安心修链,不必为银钱发愁。
孙凝香看完信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,将信纸仔细折好收进信封里。
她又拿起旁边的小包裹,拆开外层的油布,里面果然放着一遝厚厚的银票,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瓶。
孙凝香拿起瓷瓶,拔掉瓶口的木塞,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。
她低头往瓶里看去,两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躺在里面,通体莹白,隐隐透着一丝光泽,正是淬髓丹。看到这两颗淬髓丹,孙凝香忍不住暗暗咋舌。
父亲在鱼河县开馆授徒几十年,又置办了不少田产商铺,家底殷实,积累下了海量家财。
可即便是这样,父亲平日里也经常念叨,说这些修链用的丹药价值昂贵,一颗都能抵得上寻常家族半年的利润。
就比如这淬髓丹,一颗的市场价就超过一万五千两白银,父亲自己都不舍得过多服用,只说要留在修链到瓶颈、关键时刻突破时再用,方能物尽其用。
但上次,孙凝香瞧见那位金莲姑娘,送给了杨景四颗淬髓丹,后来杨景查看丹药时,脸色还颇为意外,似乎对淬髓丹颇为看重。
只是让孙凝香有些疑惑的是,杨景如今已经突破到食气境了,淬髓丹是用来淬链筋骨、辅助突破的丹药,他应该不需要用淬髓丹来辅助突破食气境了,怎么看到淬髓丹还如此高兴。
孙凝香自始至终,都没想过另一种可能一一杨景用淬髓丹来进行日常修链,以此提升修链效率。这件事若是传出去,恐怕要吓倒不少人。
谁有这样的条件,敢用淬髓丹来日常修链?
要知道,一颗淬髓丹的价格可是在一万五千两银子左右,可它能提升的效果,顶多也就相当于埋头苦修七八日的成果,这般挥霍,简直是暴殄天物。
孙凝香捧着手中的小瓷瓶,看着里面的两颗淬髓丹,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前些日子,那位金莲姑娘将四颗淬髓丹递给杨景时的场景。
“四颗。。。那么。。”
孙凝香低头看着手里的一遝银票,又看了看小瓷瓶,旋即抬起头,目光望向了主峰峰腰处。灵汐峰,峰腰处,练功房区域,一间宽敞的丙级练功房中。
杨景正在凝神修链《横江渡》。
这门身法类中品真功虽然还未突破到食气境,但连日的苦修已然让它慢慢凸显出了些许威能。此刻杨景的身法速度,比当初将《惊涛腿》修链到化劲圆满时,又提升了一截,身形灵动得如同水中游鱼。
只见他双脚碾着青石板,内气循着心法在腿腹间流转,脚尖轻轻一点,整个人便如一缕青烟般滑出数丈,落地时悄无声息。
忽而腰身一拧,身形骤然折转,如同惊鸿掠影,在练功房的梁柱间穿梭。
时而脚步错落,踏出一串虚影,快到极致时,竟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残影。
整个房间里,彷佛都充斥着他飘忽不定的身影,衣袂带起的劲风,将角落的蒲团都吹得微微晃动。杨景潜心修链了一个时辰的《横江渡》,待到略感疲乏,才缓缓收住身形。
他没有急着打坐调息,而是抬手凝起内气,又开始修链主修的《断岳印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