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,我这就去。」杨景点头。
他跟着孙凝香穿过回廊,来到内院。
孙凝香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房,道:」父亲就在里面。」
「多谢师姐。」杨景道了声谢,走到书房门前,轻轻敲了敲房门。
「进来。」屋内传来孙庸沉稳的声音。
杨景推门而入,只见孙庸正坐在书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卷书,见他进来,便将书卷放下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杨景走到书桌前,躬身行礼:「师父。」
孙庸抬手示意:「坐吧。」
杨景依言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背脊挺直,静待师父下文。
孙庸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,缓缓开口:「伤势都养好了?」
「回师父,都好了。」杨景应道,体内气血流转顺畅,之前的暗伤早已痊愈,此刻精力充沛,正是巅峰状态。
他心中清楚,师父这时唤自己来,定是要提之前说的「要事」。
果然,孙庸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「你可知,孙氏武馆在鱼河县开了三十年,那三十年以前我是在哪里?」
杨景一怔,他从未听过师父提及过往,只能摇了摇头:「弟子不知。」
孙庸并未期待他的答案,自顾自说道:「我曾是玄真门的人,准确说,是玄真门的内门弟子。」
「什么?!」杨景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震惊。
玄真门!
那可是与云霄宗并列的金台府顶尖大宗,威名赫赫,没想到师父竟出自那里一孙庸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语气带着几分怅然:「只是后来————我在冲击食气境时失败,又在与魔教的一场争斗中受了重伤,彻底无缘食气境,便心灰意冷离开了宗门,辗转来到鱼河县,开了这家武馆,一待便是三十年。」
杨景听得心神激荡,他从未想过,平日里看似普通老者似的师父,竟有如此显赫的过往。
孙庸收回目光,落在杨景身上,语气郑重起来:「你如今已是化劲,在鱼河县这地方,算得上是顶尖高手了。但这终究是一汪小池塘,若想再攀高峰,见识更广阔的武道天地,必须走出去。」
杨景心头一跳,隐约猜到了师父的用意,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。
孙庸继续道:「而且,你父亲在曹州前线杳无音信,我看你的家人也为此忧心忡忡。你如今虽是化劲,可放眼一州之地,依旧渺小,想寻一个人,如同大海捞针。」
这话正说到杨景心坎里,他攥紧了拳头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「不过,」孙庸话锋一转,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和一方砚台,「我虽离开玄真门多年,但当年的一些同门情谊还在。我给你写一封举荐信,你拿着信去玄真门试试。」
他一边研磨,一边说道:「玄真门势力强横,高手如云,若能拜入宗门,不仅能得名师指点,精进武道,日后想查你父亲的下落,也能多些门路。只是我这封引荐信,也只是一块敲门砖,至于能否真正入门,还要看你自己的造化。」
「师父————」杨景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,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。
前些天他还在惋惜没能与云霄宗执事深谈,没想到转眼之间,师父竟要举荐他拜入玄真门这等大宗!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缘!
孙庸看他激动的模样,眼中露出一抹笑意,不再多言,提笔在信纸上疾书起来。
笔墨落在纸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却彷佛每一笔都敲在杨景的心上,让他既紧张又期待。
片刻后,孙庸放下狼毫笔,将信纸仔细吹干,折叠整齐后塞进一个素色信封里,递给杨景。
杨景连忙双手接过,指尖触到信封的刹那,只觉得分量千钧。
他将信封紧紧攥在手中,对着孙庸深深一揖:「多谢师父成全!弟子永世不忘师父栽培之恩!」
孙庸笑着摆摆手:「你不必如此。以你的天赋,只要肯下苦功,在玄真门未必不能闯出一番天地。若能在宗门站稳脚跟,甚至得遇机缘,届时藉助玄真门的势力去查你父亲的下落,定然比你单打独斗容易得多。」
杨景用力点头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「弟子明白,定不负师父所望。」
孙庸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,语气带着几分自嘲:「为师没什么大本事,当年的同门虽有几人在玄真门混得不错,但三十年过去,彼此境遇早已天差地别,我也没什么颜面再去求他们多照拂你。这封引荐信只能帮你敲开宗门的门,剩下的,全靠你自己了。至于你父亲的事,我更是无能为力————」
「师父言重了!」杨景急忙说道,声音带着一丝感动,「能得师父举荐入玄真门的机会,弟子已经感激不尽。这些日子师父教我武功、护我家人,待我早已如亲生子侄一般,弟子心中都记着!」
孙庸眼中露出一抹暖意,点了点头道:「好了,不说这些。这几日你好好收拾一番,三日后,你便和凝香一同前往玄真门。」
「师姐也要去?」杨景闻言一愣,有些惊讶地抬头。
「嗯。」孙庸点了点头,有些感慨道:「你师姐根骨不算顶尖,若一直守在鱼河县这小地方,恐怕一辈子都难破化劲。玄真门资源丰富,功法、丹药、名师样样不缺,让她跟着去碰碰运气,或许能有突破的机会。」
他看向杨景,目光变得郑重:「此去路途遥远,宗门之内也未必太平,你可要护好你师姐。」
杨景心头一凛,立刻郑重点头,语气无比坚定:「师父放心!弟子定会拼尽全力,护师姐周全!」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推开,孙凝香端着一个茶盘走了进来,盘中放着两碗刚沏好的热茶。
她刚走到门口,恰好听到师徒俩的对话,尤其是听到杨景说要护自己周全,脸颊唰地一下变得粉红,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