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小厮是刘家医馆的,平日里负责在后院打杂,不太显眼,杨景也是因为在医馆待得久了,才对他有几分印象。
「杨————杨客卿,」小厮见了杨景,连忙低下头,声音压得很低,「赎人的车队已经从医馆出发了,管家让小的来知会您一声。」
「知道了。」杨景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,「你回去吧。」
小厮应了声「是」,转身快步离开了,脚步匆匆,像是怕被人撞见似的。
杨景关上门,转身看向杨安。
「哥,我有事要出城一趟。」
杨安停下练腿的动作,看着他,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。
刚才那小厮来的时候,虽然没说什么,但眉宇间那股藏不住的沉重,他还是看出来了。
「出什么事了?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?多个人也能有个照应。」
杨景摇了摇头,拍了拍他的肩膀:「不用,不是什么大事,我去去就回,很快就回来。」
他没有多说,不想让憨厚的堂哥卷入这凶险事里。
杨安还想再说些什么,可看着杨景坚定的眼神,终究只是叹了口气,叮嘱道:「那你————路上一定当心,万事小心为上。」
「嗯。」杨景应了一声,转身回屋取了布包,里面装着水囊和几块干粮,还有一把贴身的短刀。
他快步出了巷子,一路朝着刘家医馆车队必经的街道走去。
不多时,便看到前方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,他连忙混进人流里,藉着周围行人的掩护,朝着队伍望去。
只见刘家医馆的车队正缓缓前行,一共七辆马车,每辆马车都装着沉甸甸的大木箱,箱子用铜锁锁着,外面还缠着粗麻绳,里面装的就是那十万两赎金。
车队前后各有十多名护卫,腰间佩刀,神色紧张地扫视着四周,气氛肃穆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杨景的目光在车队上停留片刻,便悄悄退到街边的茶馆屋檐下,看着车队渐渐远去。
他没有立刻跟上去,而是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估摸着车队走出了一段距离,才整理了一下衣襟,朝着城外的方向跟了上去。
阳光越来越烈,洒在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,杨景的眼神锐利如鹰,紧紧锁定着前方车队留下的痕迹。
承平坊内,孙氏武馆,前院演武场。
江浩洋正一拳拳砸在木桩上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胸前的衣襟。
他练的依旧是崩山拳的基础招式,每一拳都用尽全力,拳风里带着一股狼劲。
周围的弟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休息说笑,有人随口问了句:「怎么没见杨师兄?今天没来吗?」
「许是家里有事吧,」另一人猜测道,「说不定回乡下老家了。」
江浩洋听着,手里的拳头攥得更紧了。
他知道,杨景师兄根本不是回了老家,而是去面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飞马盗。
一股焦虑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头,让他喘不过气。
他忍不住想,如果自己的实力再强一些,能突破明劲,哪怕只是刚入明劲,是不是也能跟去给师兄打个下手?
可现在,他连叩关成功的把握都没有,真要是跟去了,怕是连自保都难,只会给师兄拖后腿。
「砰!」
又是一拳砸在木桩上,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。
江浩洋咬着牙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练!拼命地练!只有变强了,才能在师兄需要的时候,不至于只能站在原地担心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摆开架势,拳影翻飞,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专注。
与此同时。
另一边,杨景正远远地跟在刘家车队后方。
起初路上行人还多,他混在人群里,步伐不快不慢,看起来就像个寻常赶路的人,没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前方的车队。
随着车队渐渐远离县城,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,土路两旁开始出现稀疏的树林。
杨景脚步一顿,身形忽然如狸猫般窜出,几个起落便掠进了路边的山林。
他足尖点在枯黄的草丛上,身形轻盈得像片叶子,藉着树木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跟随着车队。
自从惊涛腿突破至暗劲后,他的身法速度早已今非昔比。
脚下暗劲流转,每一步都能踏出数丈远,动作迅捷而流畅,林间的枯枝败叶甚至来不及被惊动,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树后。
这种速度与灵动,让他在山林中追踪时如鱼得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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