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“沈、沈小姐好。”声音小得像蚊蚋。
我没有说话。
我看着她。长用皮筋随意扎着,脸上没有脂粉,皮肤很白。
服务生的白衬衫领口洗得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
她的眼睛很漂亮。圆润,清亮,睫毛浓密。
但那里面盛满了恐惧。
“你怕什么?”我问。
她愣住了。
“我又不会打你。”
这是实话。打她,太掉价了。
苏念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“你是学设计的。”我说。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
“你、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袖口上有颜料渍。普鲁士蓝,不是随便能洗掉的那种。学画画的人才会留在那个位置。”
她下意识地把袖口往后缩了缩。
“站在这里端盘子,不觉得可惜?”我说。
她没回答。
我也没有再问。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事,我没兴趣当人生导师。
我只是觉得,一个能让我未婚夫“再给我一点时间”的女人,不应该只是这个水平。
厉景琛正在朝这边走来。步伐很大,三两步便到了面前。他挡在苏念身前,像一堵墙。
“沈清辞,你在干什么?”
“吃蛋糕。”我说。
“我问的是你对苏念——”
“啪。”
清脆的一声。
整个大厅安静了。
安静到我能听见水晶吊灯被空调风吹动的细响。
厉景琛捂着脸,瞳孔剧震。他的左颊慢慢浮出一个红印,五指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苏念的托盘掉了。杯子碎了一地。香槟溅在我的裤腿上。
“你疯了?”厉景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我看了看自己的掌心,语气平淡“你这脸有些硌手。建议做做保养。”
“你凭什么打我?”
“你站得太近了。”
“我站得近你就打我?”
“条件反射,”我说,“下次注意保持距离。”
厉景琛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看向苏念。她浑身抖,脸色白得像纸,目光在我和厉景琛之间来回游移。
“你,”我说,“离他远点。”
我看了厉景琛一眼。
“这人,不值得。”
说完,我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,放下杯子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