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成宫外三里,禁卫大营。
火把猎猎作响,骁骑成队巡逻。左右卫地位然,负责护卫御驾。右卫留守长安,左卫两千人随行。
大营中心帅帐内,不时传来笑声。
“叔父,请——”
贺逻纥今年二十三岁,身材魁梧有力,脸上长满胡须。但他在长安多年,举止十分谨慎内敛。
“喝。”
阿史那结社率举杯,眼中闪过不屑。
这个年轻的侄子,在长安待了太多年,如同被驯服的马,再没有草原野性。
狗皇帝让他袭爵,也是因为他听话。
桌案上摆满酒肉,帐中围着六七人,都是草原汉子,不过一刻钟,七八坛上好天人醉下肚。
贺逻纥不胜酒力,抬手按住酒壶。
“叔父,叔父……左卫承担护卫之责,千万不能喝醉,否则陛下怪罪,你我都讨不了好去。”
“怕什么?”
阿史那结社率眼一翻,酒水顺胡须流下。
“宫中有禁卫,里面还有百骑。再说这岐州土地,谁敢冒犯御驾?叫你守外围,例行公事而已。”
“是啊,大将军。”
“无需担忧。”
其余人纷纷相劝,贺逻纥只得喝酒。
又喝下几坛酒,阿史那结社率抬头看门外,叹道“贤侄,我等在此喝酒,却叫你亲卫吃风啊。”
贺逻纥也觉有理,挥手道“早些安歇吧,这是本王叔父。”
“诺。”
亲卫很快离去,帐中灯火通明,阿史那结社率不见醉意,拍着贺逻纥肩膀,眼中满是惋惜。
“你是我突厥雄鹰,却受困于长安。”
贺逻纥强笑道“叔父说得哪里话,侄儿在长安很舒适。陛下对我有再造之恩,虽万死不能报也。”
“哼。”
阿史那结社率冷哼,道“不过收买人心,让我等做犬罢了。”
“叔父慎言。”
贺逻纥脸色微变,酒清醒大半。自己这叔父,曾诬告父亲谋反,兄弟反目成仇,早年从不来往。
但到底血浓于水,父亲晚年原谅了他。
天可汗不耻他为人,弃之十年不用,他知道叔父有怨言,可这公开说话,传出去是弥天大祸啊。
“慎言什么!”
阿史那结社率笑着,胡须沾满酒水。
“侄儿,本将欲今夜起事,诛杀狗皇帝。趁他们大乱,我们可回返草原,到时尊你为汗,重现突厥荣光。”
贺逻纥脸色大变,豁然站起身。
“叔父喝醉了。”
“我没醉!”
结社率盯着他,眼神如鹰锐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