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身体里。长满了饥饿。它们是怪物。它们吞噬一切。它们是毁灭的源头。”
“它们不是怪物。”于洋说。
“它们是你的疼痛。是规则层受伤时。出的求救信号。”
“它们存在。不是因为你变成了怪物。是因为规则层受伤了。它们。是规则层的伤口。一直在喊疼。”
“你听到了吗。”
渡鸦愣住了。
他看着于洋。看着于洋身后。那团蜷缩着的阴影。
“它们。是我的疼痛。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“它们。是规则层的伤口。”
“对。”于洋说。
“三万年来。你一直以为。它们是怪物。你一直以为。是它们毁了你。你一直以为。你变成了怪物。”
“但你没有。你只是。被一个受伤的宇宙。借走了身体。”
“你身体里的饥饿。不是你的错。它们只是。饿了三万年。而已。”
“它们饿了三万年。不是因为它们贪吃。是因为没有人。听懂它们想说什么。”
“它们想说什么。”
“它们想说。规则层。受伤了。”于洋说。
“它们想说。宇宙。需要被治愈。它们想说。如果有一个生命。愿意听它们的疼痛。愿意帮它们治愈规则层的伤。它们。就不用再饿下去了。”
“你愿意。听它们说话吗。”
渡鸦沉默了很久。
他缓缓地。转过头。看向那团阴影。
阴影。也看着他。
一蓝。一红。两道目光。在深蓝色的空间里。第一次。真正地。交汇。
“你们。饿了三万年。”渡鸦开口。
“饿了三万年。”阴影回答。
“我一直以为。你们是怪物。”
“我们一直以为。你是宿主。”
“我们都错了。”渡鸦说。
“我们都错了。”阴影说。
“你们不是怪物。你们是求救信号。”渡鸦说。
“你不是宿主。你是承载者。你承载了宇宙的疼痛。三万年。没有一句怨言。”阴影说。
“我怨过。”渡鸦说。
“我们恨过。”阴影说。
“但现在。不怨了。”
“我们恨过你们。恨你们毁了我的身体。恨你们让我变成了怪物。”渡鸦说。
“我们恨过你。恨你让我们寄居在你这具身体里。恨你让我们不得不看着你痛苦。看着你蜷缩。看着你沉睡。”阴影说。
“我们恨彼此。恨了三万年。”
“恨到忘了。我们其实是同一个东西。”
“同一个东西。”渡鸦说。
“你和我。是同一个东西。”
“你是规则层的守护者。我们是规则层的疼痛。守护者。和疼痛。都是规则层的一部分。”阴影说。
“你守着规则层。我们替规则层喊疼。我们其实。在做同一件事。”
“只是我们。用错了方式。你用沉睡来逃避。我们用吞噬来喊疼。我们都。让规则层的伤。越来越深。”
“现在。我们不需要再逃避了。不需要再喊疼了。因为有人。听懂了。”
“有人。把我们的桥。架起来了。”
“我们。可以一起。做真正该做的事了。”
“治愈规则层的伤痕。”渡鸦说。
“治愈规则层的伤痕。”阴影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