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今天。
汇聚到同一件事上。
“倾听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原来兜了这么大一圈。我要做的。只是倾听。”
他笑了笑。
笑里带着一点自嘲。
“末世教会了我开枪。渡鸦教会了我倾听。”
“这一课。值得学。”
城墙上的风。停了。
天空中的云。停了。
封锁层。也停了。
整个世界。像在等待一个回应。
大约过了半分钟。
封锁层的深处。那团阴影。开始缓缓下降。
下降的度很慢很稳,像一个思考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。
黑船降到一千米的高度。停住。
船身中央。那只竖眼。缓缓睁开。
竖眼的光芒。没有之前的锐利。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。
“你选择了倾听。”一行字。浮现在船身表面。
“对。”于洋说。
“我选择了倾听。”
“三万年了。你是第一个。选择倾听的人。”那行字说。
“其他的人。选择战斗。选择逃离。选择利用。选择毁灭。从来没有人。选择倾听。”
“他们为什么选择战斗。”
“因为他们害怕。”那行字说。
“他们害怕我。害怕我身体里的收割者。害怕那个藏在我身体里的深渊。他们觉得。只有战斗。才能保护自己。”
“你不害怕吗。”
“我怕。”于洋说。
“但我觉得。恐惧不能解决问题。战斗解决不了的。倾听也许可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倾听可以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于洋说。
“但我知道。一个被污染了三万年的存在。如果它真的只想毁灭。它不会出题考我。它不会给我证明的机会。它不会说。证明的方式。由我选。”
“你出题。说明你在乎答案。你在乎。说明你心里。还有没被污染的部分。”
“我想听那一部分说话。”
那行字。沉默了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久到城墙上的士兵。都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然后。新的字浮现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心里。还有没被污染的部分。”
“但那部分。已经很小了。小到我自己。都快要忘记它的存在了。”
“你确定。你想听它说话吗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于洋说。
“它说话的时候。可能会很痛苦。可能会很难听。可能会让你失望。”
“我不怕痛苦。不怕难听。不怕失望。”于洋说。
“我只怕听不到真话。”
那行字。又沉默了。
然后。竖眼的光。缓缓变亮。
亮光从竖眼里射出。不是光柱。是一道柔和的光幕。光幕从天空垂落。笼罩住于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