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缰绳。”于洋重复了一遍。
“对。缰绳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三万年前。星盟用它。拴住过一样东西。”
“拴住过什么。”
“拴住过渡鸦。”
于洋的呼吸。停了一瞬。
他握紧铁链。感受着铁链上传来的冰凉。
“渡鸦。被拴过。”他说。
“渡鸦。曾经被星盟拴住过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你一直以为。渡鸦是收割者的源头。是播种层的答案。是自由自在的星。但渡鸦不是生来就自由的。”
“渡鸦。生来是星盟造的。”
“星盟造的。”于洋说。
“星盟造了渡鸦。星盟造了收割者。也造了种子。星盟。是这一切的源头。”
“星盟。是这一切的源头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但星盟。已经死了。死在三万年前。死在它自己造出来的东西手里。”
原野上的风。忽然停了。
草叶静止。星光凝固。
整个世界。像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你想看吗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想看。三万年前。到底生了什么。”
“想。”于洋说。
“那就看吧。”
金色原野。在那一瞬间。整个地碎了。
碎片没有坠落。而是向上升起。升到于洋头顶。拼成一面巨大的幕布。
幕布上。开始播放画面。
画面。是星盟的鼎盛时期。
星盟的都星。悬浮在银河系的核心旋臂。星球表面。覆盖着银白色的城市。城市之间。飞行着无数穿梭机。穿梭机的尾迹。在星球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星盟的议会大厅。穹顶高达数百米。穹顶上。镶嵌着上万颗光点。每一颗光点。代表一个加入星盟的文明。
画面切换。
星盟的实验室。
实验室的中央。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培养槽。培养槽里。盛着一种深蓝色的液体。液体里。漂浮着一个胚胎。
胚胎的形状。像一颗心脏。心脏的表面。布满了细密的纹路。纹路里。流淌着深蓝色的光。
培养槽旁边。站着几个穿白色长袍的人。
“这是什么。”于洋问。
“这是渡鸦的胚胎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星盟的科学家。用了三百年。从规则层的裂缝里。提取出第一缕规则层意志。又用了一百年。把它培育成胚胎。他们想制造一个守护者。”
“守护者。”
“对。守护者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星盟的版图太大了。大到星盟自己都管不过来。星盟的军队。分布在三个旋臂。来回一趟。要花几百年。星盟需要一个东西。能够瞬间到达任何一个角落。能够替星盟看管所有的文明。能够替星盟处理所有来不及处理的问题。”
“他们造了渡鸦。想让渡鸦当宇宙的管家。”
“对。宇宙的管家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渡鸦被造出来的第一天。它的能力。就出了星盟的预期。它能够穿过规则层。能够读取规则层的全部信息。能够在规则层里。自由地修改一切。”
“星盟很高兴。他们以为。他们造出了一个完美的守护者。”
“但渡鸦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。”
“渡鸦太自由了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渡鸦能读到规则层的全部信息。它很快就读到了星盟不想让它读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星盟的黑暗面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画面切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