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洋坐在石板边缘。
他刚刚挂断通讯。
他抬头。看着穹顶的纹路。
纹路的光。在过去的四个小时里。一直在变暗。
从明亮的蓝白。渐渐变成了暗蓝。再到接近黑色。
“你感觉到了。”他开口。
空间里。没有回应。
那只巨大的竖眼。依然嵌在石板中央。但它的光。已经完全收敛了。
竖眼闭着。
“种子。”于洋又叫了一声。
依然没有回应。
他站起来。走到石板中央。蹲下来。伸手。指尖贴上竖眼的纹路。
纹路冰凉。
没有脉动。
“你不是第一次沉默。”于洋说。
“但你的沉默。和之前不一样。之前的沉默。是等待。现在的沉默。是害怕。”
他等了一会儿。
空间里。依然没有回应。
他收回手。站起来。转身。走向空间的出口。
就在他即将走出空间的时候。
他身后。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。
声音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。是通过共鸣传来的。
种子的声音。
压得极低。低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它来了。”
“我该闭嘴了。”
“你也要小心。”
“它看得见你。”
于洋的脚步。顿住了。
“它看得见我。”他说。
“它一直在看我。”
“对。”种子的声音。像风一样。轻轻消散。
“它看你的方式。和播种层看你的方式。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。”
“播种层看你。是想知道你值不值得收割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它看你。是想知道。你能不能成为它的答案。”
“什么答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种子的声音。越来越轻。轻到几乎消散。
“但我知道。它等这个答案。等了很久了。”
于洋的脚步。
顿住了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种子。”他说。
“它是谁。你认识它。”
“我不认识它。但它认识我。”种子的声音说。
“它看过我。在很久以前。在我还没有被封进种子里的时候。它路过我。停下来。看了一眼。然后离开了。”
“它看你。和看别人。有什么不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