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绕开的是规则层里的某些区域。那些区域在它的航线图上。被标记为禁区。禁区里没有天体。没有引力源。没有能量波动。什么都没有。但它宁可多走两个天文单位。也要绕开它们。”
“还有一个规律。”诺瓦说。
“什么规律。”
“先锋舰队的内部。存在两套决策节奏。”
“两套。”
“对。两套。”诺瓦说。
“第一套节奏。来自它的执行层。负责航行。负责攻击。负责能量分配。它的每一次动作。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。第二套节奏。来自它的指挥层。负责判断。负责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方向。两套节奏之间。存在一个时间差。”
“时间差多大。”
“每次决策。指挥层比执行层提前约零点六秒。”诺瓦说。
“零点六秒的提前量。在常规作战里。等于没有。但在规则层的尺度上。这个提前量意味着指挥层在执行层行动之前。已经完成了判断。它总是先想。再做。”
“这不正常吗。”
“对收割者来说。不正常。”诺瓦说。
“收割者的一切。都遵循协议。执行层和指挥层。应该共享同一套决策时钟。时间差应该为零。但现在。时间差是零点六秒。说明指挥层和执行层之间。隔着一层东西。”
“一层什么东西。”
“一层协议之外的东西。”诺瓦说。
“收割者的协议里。没有这一层。这层东西。是后来加进去的。加进去的时间。大约在一百四十年前。”
“一百四十年前。”于洋说。
“对。”诺瓦说。
“一百四十年前。有人在这层东西上动过手。那层东西被切开过。又被重新缝合。缝合的痕迹还在。”
“那个人。是你。”
诺瓦没有回答。
他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说。
“是我。”
于洋的目光落在光幕上。
他让规则视野覆盖那些禁区坐标。
坐标在星图上连成一条线。
线的形状。
像一条蜿蜒的河。
“这条线。”于洋说。
“横贯了整个太阳系的外围。”
“对。”诺瓦说。
“它不是某个具体的位置。是一条路径。一条横贯太阳系外圈的路径。收割者的先锋舰队。在沿这条路径航行时。会刻意避开某些点。那些点。在它的记录里被标记为禁区。但禁区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的区域。它却要绕开。”
“所以它绕开的不是区域。”诺瓦说。
“是区域里的某个东西。一个它看不见,但它知道在那里,知道不能碰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。”
诺瓦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转过头。
看向舱室的窗户。
窗户外面。
是御城的夜空。
夜空里。
南方的地平线上。
有一团极淡的阴影。
阴影是先锋暗区投射在大气层边缘的规则阴影。
“先锋舰队进入太阳系之后。”诺瓦说。
“它的航线图上。多了一条新的记录。记录的内容很简单。一行字。”
“什么字。”
“目标确认。回收物编号。第十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