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虎头深吸一口气,大声继续道“其次第二条原因,我们在迁徙这8oo万人口之前本就有一次巨大的迁徙任务。”
“此前为了应对和金国的国战,父皇您采用坚壁清野的战术,不但搬空了整个雅雅部,而且连同边境到燕京的沿途百姓全都迁入内地。”
“当时父皇便向子民做过保证,等战争胜利之后一定会让子民重归故土,而现在,战争已经打赢了。”
“因此,这些百姓必须迁回去。”
“先是雅雅部,接近三百万人口,其次是边境到燕京一带百姓,加起来大约是两百万左右。”
“总人数,过五百万,这些人口的回迁,将会极大耗费朝堂精力,三省六部都得忙起来,今后半年甚至一两年都不一定能闲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孩儿要这么说,是因为建设永远比破坏难……”
“父皇迁他们进入内地的时候仅用一个多月,但回迁安置绝不可能一个月就完成。当初百姓离开之时烧毁家园,一把火烧房子只需要半个时辰。可是重建就慢了,盖一栋房子得十几天。”
“要知道,咱们要盖的不是一栋房,而是涉及五百万回迁子民的居所,仅此一项就是一个规模浩大的工程。”
“因此孩儿才说,今后半年甚至一两年都不一定闲下来。”
“在这种前提下,父皇您竟然还要迁徙八百万子民去白山黑水,孩儿认为,极其不妥,稍有不慎,会引社会动荡。”
杨一笑又和顾朝露对视一眼,两口子心里宛如吃了蜜般的甜。
虽然小虎头说的并不一定对,但孩子能思考这些已经很了不起,对于做父母的人而言,最幸福的莫过于看到孩子成长。
只听小虎头继续道“最后,是第三个原因……”
“父皇,这最后的原因有点孩儿的私心在其中。”
“您每次迁徙百姓的时候,总是先从山东道百姓入手,比如第一次,迁徙青壮汉子去江北道,为了恢复那边的民生元气,您下旨让一个汉子最起码娶五个妻妾。”
“第二次,打下西夏之后,又是先从山东道百姓入手,抽掉了接近一百万子民。”
“此次白山黑水迁徙,孩儿心里清楚的很,父皇您肯定还要故技重施,再一次从山东道百姓抽调人口。”
“从理性上讲,孩儿能理解父皇的难处,山东道是咱家最早经营的地盘,人口最多,百姓生活最殷实,并且民风淳朴性格敦厚,适合抽调去艰苦之地开拓展。”
“然而,孩儿从感情上难以接受。”
“父皇啊,山东道是咱们老家啊,这些父老乡亲每次都冲在最前头,吃苦受累全都摊派到了他们身上。”
“每次迁徙,都有他们,明明他们可以在老家过舒坦日子,结果却因为父皇一道圣旨就得迁徙,去那白山黑水的苦寒之地,从无到有的重新去开辟生存之地。”
“孩儿心里伤感,感觉对不住这些最支持咱们的家乡父老。”
“父皇您说说,难道敦厚有错么?山东人因为敦厚老实,结果次次被您先抽调。”
“如果父皇您不是皇帝而是一个普通百姓,换成别人当皇帝下旨让你去迁徙,家里的安生日子被打破,需要重新去经历一遍艰苦。您想想看,您心里能舒坦么?”
“您总是教导我,施政不以扰民为先,上位者一定要学会换位思考,才能体谅基层百姓的心思。”
“孩儿正是因为记住了您的教导,所以才对山东道百姓感到愧疚。”
“也正是因为愧疚,所以孩儿有些私心,故而,作为劝谏您暂缓迁徙的论据之一。”
真是个坦诚的孩子,连私心也不藏着掖着。
杨一笑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,忽然端起酒杯一仰脖全都喝干,然后,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,媳妇儿,看到没,吾家有子初长成也。”
他这个当父亲的人,第一次感觉有种压抑不住的显摆情绪。
至于顾朝露,早已经笑的合不拢嘴,只不过女人总是心口不一,明明心花怒放偏偏要故作不屑,冷哼道“瞧你这没出息的样,儿子这点表现就让你忍不住兴奋了么?”
“哼,我儿不过是平平常常的稍有成长而已。”
“何须惊喜,犯不着赞叹,这都是平常小事,我儿子天生就是这样聪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