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孝站在母亲身边,身上穿着河东道兵卒的战甲。
这孩子今天是故意配甲,并且手持着珠儿送给他的那柄方天画戟。
忽然,这孩子大声说道“父皇,孩儿给你舞一场吧!我要让您亲眼看见,孩儿手中这柄方天画戟天下无敌!”
破风之声响起,方天画戟舞得密不透风。
杨一笑则是挥挥手,转身大踏步登船而上。
船开了,杨一笑回眺望,看着岸边女人的身影越来越小,看着儿子奋勇地舞动着方天画戟。
渐渐的天水交接,最终只剩下两道模糊的影子。
任盈盈站在渡口,伸手牵着已经停下挥舞方天画戟的儿子,另一只手则是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,目光温柔地眺望着龙船离开。
忽然她轻声一笑,俏丽容颜宛如夜月明珠,眼神中那一抹恋恋不舍,化作了柔光闪烁的水光。
李存孝扬起头,小声问道“娘,您是不是哭了?”
任盈盈摇摇头,柔声道“娘没哭,风把沙子吹进了眼中而已。”
……
杨一笑的船队沿着黄河东下,不知不觉便已经离开了河套地界。
又过数日之后,已经回归燕京。
满朝文武群情激动,这已经是皇帝陛下离开朝堂快两年之久了。
于是全都极力上书,请奏要召开大朝会。
然而杨一笑并没有立刻召开大朝会,反而是待在深宫里好几天没有动静。
直到有一天,他把几位核心重臣全都喊到了御书房,顺手拿出一卷拟好的诏书,面色平静地请几位重臣商量一下。
诏书上面的内容极为简单,并且乃是杨一笑作为帝王亲手所写。
“封,西夏仪妃任氏盈盈,为大唐正一品诰命夫人,配享俸禄等同九嫔之一。”
不是皇妃,也不是嫔妃。
但却封了一个大唐正一品的诰命。
享受嫔妃待遇,但却不入皇宫。
杨一笑甚至连封赏的理由都给找好了,诏书之上写的冠冕堂皇一看就是糊弄人的话。
“此命妇在当地兴农桑,办学校,教化河东河西两道百姓,功莫大焉也。”
诏书的最后末尾之处,杨一笑又加了一行小字。
“此妇人喜爱诗词,经年累月抄写‘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’之诗句。朕便以浮生为号赠其浮生娘子之名。允其安居河套余生享受安逸清平。”
“其之所愿,亦是朕之所愿。”
很明显,杨一笑终于做出了决定,他要向整个天下人公布,当初的西夏皇妃并没有死。
宋老生等人十分谨慎,全都小心翼翼地劝谏,纷纷说道“陛下此份诏书一旦出去之后,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恐怕都要炸锅呀。”
“毕竟他们不像咱们心里清楚,那位皇妃乃是汉家女子出身。”
“在他们的记忆里,那位皇妃曾经是大唐的生死之敌。当初那一场百万级别的大决战,至今还有一些人提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。”
杨一笑一脸坦然,悠悠开口道“如果不是因为她,咱们大唐最起码要被拖十年……”
“诸位爱卿可否明白?朕这份诏书并不是出于男女之情!”
“而是要承认她的功绩,她对整个汉家民族的大一统有功。”
宋老生等人多方思量之后,最终以核心重臣的身份全都表示力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