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泾县的儿郎真的跟着他,从一县之地冲向了整个天下,抛头颅,洒热血,不顾牺牲,不惧生死,为了铸就杨氏大业,一步一步的往前拼。
在这个拼的过程中,有无数泾县儿郎倒下去了,虽然大唐的兵马强大,但是自古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啊?
只不过倒下去的那些儿郎全都没有抱怨,反而他们在临死都会出一声充满希望的嘶吼……
“我泾县一定要出一位皇帝!”
这一声嘶吼,一如那位回光返照老者的大胜号召,那一夜,老者手掌摩挲杨一笑的头顶,满是期待的说“杨大郎,你一定要带领我们泾县打出一片天……”
如今,杨一笑做到了!
泾县杨大郎,变成了洪武大帝,大唐不但成了雄霸中原北方的霸主,而且还把版图囊括了大西北的河套平原。
只可惜,有许许多多的家乡儿郎没能看到今天这一幕。
……
杨一笑站在龙船上,目光眺望着迎接的人群,不知不觉之间,他眼睛微微湿润。
忽然他轻轻伸手一拽,把小虎头拽到了自己身边,低声道“虎儿,记住,这里,是咱们的根。”
小虎头今年已经十三岁,册立太子已经两年之久,并且在西伐战争之中监国,两年的锻炼让这孩子变的沉稳。
他站在杨一笑身边,目光也眺望着人群,脸上既有震撼,也有明悟,小声道“父皇,孩儿记起您讲的一个典故……”
杨一笑心中微微一动,随即便猜到了儿子心中所想,于是问道“是楚霸王么?”
“嗯!”
小虎头果然点头,语气带着感触之意,道“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,父皇,这是南云一个女诗人写的一诗,宋先生搜罗天下人才,对于各类学识尤其关注,这诗词便是宋先生派人从南云搜来的,他专门让孩儿背诵记录作为某一堂课的课业……”
“宋先生说,这诗词写的是两个人!一个是楚霸王,一个是项羽!”
“父皇,孩儿在最初之时读不懂这诗,明明楚霸王就是项羽,为什么宋先生说这诗里写的是两个人。”
“然而今天这一幕让孩子有所明悟……”
“楚霸王是项羽,但项羽不完全是楚霸王!”
“他还是江东父老眼中的家乡子弟!”
小虎头说到这里,忍不住轻轻叹息,语气颇为伤感道“所以,楚霸王可以过江,但是,项羽在大败之后绝不会过江。”
杨一笑满心欣慰,欣慰于儿子的成长,他忍不住轻抚儿子的额头,温声并且有感而的道“是啊,项羽不肯过江,原因很简单,他无颜面见家乡父老。”
“如果他只是楚霸王,那么他必然会过江,重整旗鼓,再次争霸。”
“可他除了是楚霸王,他还是江东父老眼中的子弟,所以,他无颜过江再次重整旗鼓……”
“所以,他输了……”
“自刎而死,了却残生。”
杨一笑说到这里微微一停,忽然语气变的无比郑重,再次道“虎儿,也许宋先生已经跟你讲过,其实项羽那时候还有路,其实那时候他已经冲出了垓下的包围圈,对不对?”
小虎头先是一怔,随即忍不住点头,道“是的父皇,宋先生讲过,他说,项羽乃是古往今来第一猛人,虽然刘邦用大军围困,可项羽仅用二十八骑就冲出了包围,谁也挡不住他,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……”
“他确实还有退路!”
“可是,他的退路被家乡父老的殷切期待给堵死了!”
“所以,他没退!”
“父皇,您是要点播孩儿悟通这个道理,对么?”
面对儿子的反问,杨一笑越的欣慰。
他语气更加郑重,有着浓浓叮嘱之意,道“因此虎儿你一定要记住,泾县就仿佛项羽的江东,而咱们杨氏现在虽然成就霸业,可咱们走的路子和项羽没什么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