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之中,到处都是商量和争执的声音。
这一处临时接收点在白天总共接收了三批人,不仅仅只是那个高丽村老所带的一村百姓。
所有人都在商量,面临命运的抉择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接收点的官员们也在秉烛夜谈。
只听一个中年官员笑呵呵地开口,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,悠悠然说道“本官和大家打一个赌,我认为明天最起码有5o个少女会选第一条路,至于那些已经成家的女性,想要选第一条路的恐怕会更多。”
“本官说一个数,2oo个……”
“谁愿意接?这个赌注明天会当场兑付。”
在场的官员全都呸了一声,显然不愿意让这位官员占便宜。
有人故意冷嘲热讽地打趣道“”你倒是精明,想坑我们的钱。”
“今天总共接收了三波高丽百姓,人口加起来接近13oo人之多,尤其是后面的两波,很明显是在路上遇到了辽东兵丁的追捕,所以老人们自我牺牲给年轻人创造机会,导致逃过来的基本上都是青壮男女……”
“尤其是,女性的比例非常不低哇。”
“下午的时候我粗粗地统计了一下,仅凭眼睛一扫就大约看出至少有5oo个女性。”
“少女最起码15o人,成婚的妇人则是三四百个。”
“按照以前的经验,选第一条路的最起码过半,这就意味着你小子的赌注绝不会输,分明是诱惑我们跟赌让你白赚一场。”
“所以,我呸,你这家伙想得美。”
“本官好不容易领点俸禄,还打算寄回老家让我媳妇给孩子请补习呢。毕竟我家孩子要报考小京书院,这几年入学竞争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了。”
在场官员频频点头,纷纷附和这位官员的感慨。
同时,一群同僚又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讨论。
只听最初那位中年官员语带敬佩的道“咱们陛下的规定,本官在最初之时很不理解,为什么要像在中原那边赈济施粥一样,在这里也必须熬煮浓到极点的浓粥。”
“必须把筷子插进去能立住不倒,一旦考核不过关就会计入咱们的政绩污点。如此严格的规定,竟然只是为了赈济一些外族百姓。”
“以前本官想不明白,觉得陛下是心肠太软。经过这阵子的亲身体会,本官终于恍然大悟陛下的用意真精妙!”
“长久饥饿的人,饿到快死的人,一旦吃过一顿饱饭之后,就再也狠不下心去面对饥饿的日子了。”
“更加精妙的一点,则是陛下对人心的把握。难怪以前经常听人家说,咱们的礼部尚书动不动就大肆宣扬陛下是比他更擅长把握人心的人。”
“大家想想看,陛下这一手施粥有多么精妙。”
“粥是当着那些高丽百姓当面熬的……”
“柴火烟气飘摇的时候伴随着浓郁的粥香味。”
“当他们排队领取施粥的时候,已经开始抑制不住的吞咽口水。当他们看到前面之人领到之后急忙跑到一边,躲在那里拼命的狼吞虎咽的架势。”
“每一幕,每一个环节,都是一种无声的诱惑,都是在打压这些百姓的坚持。”
“这比什么劝降劝归的语言都好使啊。”
“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,今天那第一个村子第一个领到施粥的少女,她在吃粥的时候不断流泪,看向我们的眼神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“那种眼神是在看父母官!”
“那意味着什么呢?”
“意味着她心里清楚她已经想做什么选择。”
“这个少女她想选第一条路,也就是说她想配给汉人做女人。”
另一个官员呵呵微笑,接下话茬继续道“你只注意到她看我们的眼神,有没有注意到她频频去看队伍中的一个青年?”
“她看那个青年的时候,眼神之中有着痛苦和愧疚。本官不用猜也能知道,那个青年必然是她曾经心有所属的人。”
“她为什么会不断流泪?”
“是因为她已经知道自己会离开那个青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