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自己的母亲一直不愿意告知,但是小家伙李存孝仍旧不断撒娇追着问。
就在这个时候,猛然听到院子门口有脚步声,娘俩全都微微一怔,下意识地把目光看过去。
她们这个酒肆的后院,数年之间不见外人过来,主要是没有人胆敢往后面闯,总共也就是走酒肆前面那几个妇人会来。
又或者是洪老头,才有资格通过内门进入后院。
由于总共只有几个人一起住了好几年,所以脚步声都是能够分辨出来的。
但是这一次娘俩全都听得很清楚,正在往院里走的脚步声非常陌生。
别看李存孝年龄小,骨子里的武勇和胆气真不是盖的。这孩子瞬间从墙角拔起一杆长枪,宛如一头小老虎般恶狠狠地盯着院门口。
下一刻,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处。
只见这中年男人相貌儒雅,面上挂着一种让人心生好感的微笑,他负手慢慢踱步,口中悠悠言地出声。
“小家伙,别追问你母亲了……”
“她明显不打算告诉你,其他人则是没胆量告诉你。”
“所以,你想要的答案只能向我问!”
中年人一边说着,一步迈步走入院中,满脸都是柔和笑意,目光之中隐隐闪烁着一抹宠溺。
李存孝手里攥着长枪,原本是要恶狠狠地扎过去的,然而当他看到男人的脸庞时,这孩子手中的长枪咣当跌落地上。
这孩子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,眼睛直巴巴地盯着中年男人的脸庞。
然后他扭头看一看凉亭里的母亲,仅仅一瞬间就仿佛领悟了什么。
这男人是他爹。
根本不需要证明什么,也不需要任何人跟他讲,相貌就是最大的证据,爷俩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……
啪嗒。
凉亭那边传来一声轻响,原来是用于抄写的毛笔掉在地上,很明显,那个女人是由于惊喜导致情绪不稳。
只见他眸子闪烁激动,娇美的身躯隐隐在颤晃。
明明似有千言万语想讲,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幽怨。
“你怎么来了?你还知道来呀……”
中年男人哈哈一笑,明明儒雅但却自有一股豪气干云,故意调侃道“朕现在威服四海,目光所看之处皆是大唐版图,西夏是被我征服的地域,我想来看看有谁能管得到我?”
原来这男人正是大唐皇帝杨一笑。
他虽然笑的豪气干云,但其实脸上分明有着疲倦之色,如果猜测不错的话,应该是结束辽东攻略之后立刻启程赶来了西夏。
女人似乎更加幽怨,隐隐有一种失望的失落,轻声道“我明白了,原来你只是为了巡视,并非来看我们娘俩,刚才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杨一笑没有答话,而是负手慢悠悠走进亭子中,微微俯身下去,盯着石桌上摆放的一摞纸。
每一张纸上都写着娟秀的字,抄写的几乎全都是同一诗词。
杨一笑目光盯着其中一诗,温声耳语道“几年时间不见,你现在的笔力越见长了,字的筋骨比男人还要刚健,如果老爷子见了恐怕要欢喜收你做个女弟子。”
她眼神痴痴地盯着他,听着他温柔细语的点评。
忽然就笑了,然后眼睛里有脉脉的水光。
嘴角弯曲一抹弧度,笑的是那么好看,泪水却大颗大颗的滑落,痛彻心扉的思念终于在今日满足。
杨一笑伸出手,轻轻把女人揽在了怀里。
院子里的小家伙李存孝还杵在那里,目光愣愣地盯着凉亭里的母亲被人搂在怀里,突然这孩子跑过来傻乎乎追问,急不可耐问道“你是不是我爹?到底是不是我爹?”
杨一笑哈哈大笑,伸手在小家伙的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,打趣问道“如果不是你爹,你觉得你母亲愿意被我伸手揽在怀里吗?”
这小子愣在当场,随即却兴奋起来,大叫道“太棒了!原来我爹是大唐皇帝!”
杨一笑和西夏皇妃笑得直不起腰,两口子目光之中都有宠溺之色。
尤其是杨一笑,看着这个身材并不壮硕的孩子,脑中回忆着天子卫的密报,其中关于一拳打死牛的那些记载。
这让杨一笑十分惊奇,目光对着孩子从上到下一遍又一遍打量。
并且,他忍不住看向院子里的那些石锁。
忽然他转头对西夏皇妃感慨道“世人都说朕是个文弱书生,朕这辈子一直也认为朕的骨子里文弱。然而我这儿子把帮我脸面全都挣回来了,小小年纪竟然能举起百十斤的石锁。”
他说着微微伸出手,轻轻放在李存孝的肩膀上,郑重回答道“孩子,你听清楚了!”
“朕是你爹,是大唐的皇帝!”
“我便是天下人口口相传的杨一笑,是一个曾经如同烂泥的小童生。”
“你娘她的身份也不低,曾经是位高绝顶的西夏王妃,当初用狠辣手段杀光了整个西夏皇族,然后把你这个小东西送到了王位上。”
“所以,你这臭小子曾经当过几天皇帝。”
“只不过,你往后余生注定是没有再当皇帝的机会了。”
“原因很简单,这片地域归属于大唐,已经纳入大唐的版图之中,而这片版图以后要交给你的兄长去继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