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人贼多东西也贼贵,基本都是坑外地人的,周万语本不想来,但青暮雪说想要坐船,于是他们来了这里。
法定节假日的南京,各处景点都是人满为患,这里也不例外,他站在秦淮河的游船前,排着长长的队。
太阳刚刚落下,周万语看了看手机,六点五十五分,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。
他盯住密密麻麻望不到边的灰色人群,有些担心在人群里找不到青暮雪,早知道就该约在外面见面的。
这时灰色的人群里忽然冒出一抹亮白色,他眼睛一亮,隔着老远就认出了对方,连忙走上前挥手示意。
他平时与青暮雪相处惯了,对青暮雪的样子习以为常。如今才发觉,那清冷的气质就像灰色人潮中的一抹月光,在哪里都是最亮眼的存在。
青暮雪也看到了他,连忙挤出人群低着头小跑过来,抿着小嘴,嘴角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欣喜。
“对不起,我是不是来晚了。”青暮雪站在他面前,低头盯着脚尖,双手捧着一本书抱在胸前。
“没有,我也刚到。”
“太好了,”青暮雪松了口气,“刚才去配眼镜了,眼镜好贵,想挑个便宜点的镜框,花了不少时间。下了地铁一路上都是跑过来的,担心要迟到了。”
青暮雪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荷叶领针织衫,下身是咖啡色的棉麻长裙,裙摆盖过膝盖,露出一小截白瓷般精致的小腿,腿下是一双短短的白袜,白袜包裹的小脚踩在一双黑色乐福鞋里。
她的脸上多了一副新配的圆框眼镜,让清冷的少女又多了几分文文静静的书卷气。
运动过后的脸颊上浮着一层红晕,小嘴微微喘着气,胸口轻轻起伏,可爱又诱人,让人忍不住生出一股保护欲与占有欲。
他一时间看得入迷,心脏砰砰直跳。
“怎么了?是不是……很难看,看起来呆呆的……”青暮雪扶了扶镜架,有些不安。
周万语回过神:“不不……很好看,真的很好看,很适合你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最近视力好像下降了,有些看不清黑板,就配了一副眼镜。”
他们并肩走向游船的排队区域,这里人很多,空气闷得像蒸笼,他带着青暮雪来到一个巨大的落地电风扇前边吹风边排队。
风扇旋转,女生的黑发与裙摆在风中飞扬,清淡的少女体香与发香顺着风扑鼻而来,香气带着若有若无的甜意,像混合着阳光草木的花香,很淡很轻,却令人欲罢不能。
那香气挠得周万语心痒痒的,他只好拼命克制内心龌鹾的想法。
“好漂亮的小妹妹呀,来,这束花送给你。”
斜刺里突然伸来一束玫瑰,一个面相和善的大妈把花塞进了青暮雪怀里。
周万语还没反应过来,大妈转身对着他笑呵呵地拿出手机收款码:“小帅哥真有福气,这么漂亮的女朋友,送朵花给人家吧,钱看着给就好,讨个彩头嘛。”
周万语看了看青暮雪,又看了看大妈,挠了挠头,耳朵一红。
青暮雪的美貌是毋庸置疑的,带着那么漂亮的女朋友逛街显然是件极有面子的事,他虚荣心作祟,没有去解释他和青暮雪并不是男女朋友,下意识地掏手机准备付钱。
大妈眼里闪过一丝得意,这招在小情侣身上屡试不爽,这本质上是强买强卖,但男生往往好面子,不好意思拒绝。
青暮雪摇了摇头,把花递回去,大妈不接,连声劝她收下这束花。
忽然“啪”地一声,青暮雪把花摔在地上:“不需要。”
周万语和大妈同时愣住了,青暮雪抓起他的手就走,女生的手凉凉软软,周万语不由自主地就被牵着走了。
“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这样呢?”大妈在后面手舞足蹈地呼喊,看见青暮雪头也不回,她嘴里又开始吐出恶毒的咒骂。
“等……等一下。不至于吧,就是一束花嘛,也没几个钱,你不喜欢也没必要扔地上吧。”周万语说。
青暮雪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温柔文静的样子,以至于他都忘了,其实青暮雪对别人从来都是这样冷漠不留情面的。
“不要这样浪费钱,”离开那个大妈后,青暮雪停下脚步对周万语说,“她想强买强卖,你看不出来么?”
“哦,好像是……”周万语歪了歪头,“但一束花也不贵吧?”
“你好笨,”青暮雪皱眉,“她嘴上说让你看着给,但你要是给少了,她肯定死皮赖脸地让你加价,都是套路,这种人没必要同情。”
周万语恍然大悟:“你懂得好多。”
“只是你太笨了,所以才总是被人骗。”说到这里青暮雪顿了顿,控制了下表情,因为她自己也骗过这家伙很多次……
周万语脸色一窘:“也没有总被骗吧……”
“你被白秋雾骗了多少次?”
周万语顿时无话可说了。
“上次考试的时候,你控制那个……那个玩具,就是被她骗了吧?”青暮雪说。
周万语额头冒汗,尴尬地笑了两声:“哈哈……你……你知道那是我控制的啊……”
青暮雪小脸一红,点了点头:“其实……算了……”
“话说回来,那个遥控器是白秋雾在网吧给我的,我一直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我那天去了网吧的。”
青暮雪眼珠子滴溜一转:“也许那个网吧老板是她的线人,看见你进去了就通知白秋雾。”
“我靠,你不要吓我,我又不是什么通缉犯,线人都来了……不至于吧。”
“那……”青暮雪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,“她用过你的手机吗?”
周万语点头:“用过。”
被骗走处男的那天晚上,白秋雾伪装成她姐姐拿走了他的手机,不让他接收到女朋友的消息,导致最后惨遭欺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