赖嬷嬷代表了婆婆。也就是说,他们此来,是得了婆婆的允许。“二老爷二太太,多日不见,老奴有礼了。”赖嬷嬷看着曾经威风赫赫的两个人,叹了一口气,“看到老奴,二老爷和二太太想来也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了。”她从荷包里摸出一个瓷瓶,“这里面的东西,是老太太让老奴带来的,一人一粒,二老爷,二太太,你们看,谁先用?”服药一人一粒,谁先用?贾政和王氏呆了。他们从没想过自己会死。还是老太太亲自出手。“大……大哥……”贾政两腿打颤,哀哀切切,“是王氏……”“不,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。”王氏抓起赖嬷嬷放下的瓶子,一把砸了,大叫道:“我的元春是侯夫人,我的珠儿马上要考官。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,我要找老太太,我要找沈氏。”她想发疯,她想喊很多很多人来。可是,以前常在门口晃的村人,这一会,全都不知道在哪了。外面,只有站在各个方位的府卫。他们,他们是来真的。是真的要处死她和贾政?这怎么可能啊?老太太那么疼爱她的二儿。“二太太,何必呢?”赖嬷嬷朝两个要进来的婆子摆手,示意她们不必再往前了,“既然说到了大姑娘和珠大爷,那就看在他们的面上,体面一点吧,要不然……,您不想体面,我们这些做下人的,也没法给体面。”她的声音很慢很缓也并不大,可是听在王氏和贾政耳中,却如恶魔诅咒。“不,你们不能这么对我,我就是话赶话的,说秃噜嘴了。”王氏痛哭,“我去道歉,我去跟大嫂道歉,求求你们,放过我们吧,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,求求你们。”“……东府大太太如今早不是二太太您想见就见的人了。”赖嬷嬷冷漠以对,“二太太和二老爷还是快点吧,逼着奴才们动手,于你们于珠大爷和宝二爷也不好。”贾政:“……”王氏:“……”这一会王氏吓得忘了哭。两人看着等他们服药的贾赦和贾珍,恍然明白,他们二房可能已经被贾家放弃了。“大哥~~~”“我没你这样的兄弟。”贾赦在贾政再次哀切喊人的时候,一口打断,“你由着王氏那样往自家泼脏水的时候,你就不是我兄弟了,祖父和父亲有灵,也定会以你为耻。”贾政:“……”他不敢直视侄子贾珍那好像要杀人的眼睛,转向涕泪横流的王氏,心头的恐惧和后悔让他升起无尽力量,“都是你~”贾政‘啪’的一巴掌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生生的把王氏扇的连退几步,倒在地上。“啊~~~~”王氏满嘴的血沫,吐出两颗早就有些松动的牙时,她大哭出声,“呜呜呜~~~”“既然二太太不要体面,那就送二太太一程吧!”赖嬷嬷也不墨迹,一抬手,门口两个早就等着的婆子上前,捡起刚刚被王氏打翻的药丸,不由分说,一个擒住她,一个按住她的下巴,往她嘴里狠狠一丢,然后封住她的嘴巴,不让她吐出来。王氏剧烈挣扎。可她哪是两个婆子的对手?尤其最后她连鼻子都被捂住了。贾政的手抖,腿抖。刚刚那一巴掌打的他的手都是木的,但看着深恨了一年多的妻子,被人这么按着,他的心头涌上无尽悲哀。他慢慢的弯腰,捡起滚在脚边的灰褐色药丸,最后又看了一眼哥哥。贾赦神情冷漠,没有半点不忍之色。贾政抖着唇,哆嗦着身体,不敢看神情更冷的侄子,把药丸往嘴巴里一送,狠命的抻着脖子咽了下去。“我的错,大哥,看在一母同胞的面上,帮我照顾珠儿、宝玉还有环哥儿。”“……他们是我侄子,能照顾的,我自然会照顾。”贾赦看着这个自私无比的弟弟,真的没什么触动,从小到大,他被弟弟这表面认错,实则甩锅的话术,坑了无数次,“你念了那么多年的书,全都读到了狗肚子里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的道理都不懂。贾家不好,你的儿子女儿能好?更何况,珠儿、宝玉,甚至元春,也是大嫂照顾的更多。”两个人又蠢又坏,半斤八两。“你们以为,你们害的是大嫂?其实害的是你们自己。”贾赦都没说,你们害的是自己的孩儿了。只看贾珍就知道,他必定不会再帮贾珠一点儿。指望他?更不可能了。贾赦对自己的定位很标准,就是在家做安安生生的老爷,不给家族和孩子们添乱,就是他对祖父和父亲的交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