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想那个说要替父亲、哥哥们报仇的女孩,沈柠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还是在外面吧,外面虽然艰苦些,蓝枝要应付的人却没那么多。”这个世道对女子的禁锢太多了。倒是边城民风彪悍,大家更认可手上有真本事的人。“这事你听听就行了,不必过多的去打听。”沈柠交待儿子,“所有一切,待蓝枝进京,看她自己怎么选择。”“……是!”贾珍习惯听娘的。“倒是史家……”沈柠想了一下,道:“史鼎封侯,史家那边必要请酒。”她不想出门,但是史家那边大概推不掉。“你上次说的女护卫什么时候到?”小命只有一条。晋王的心胸不大,说不得还会找她晦气。“啊,快了。”贾珍迅速在心里算时间,“当初说好的,她最迟腊月初八必然进府。”“成吧,等人家来了,你给我客气点。”“儿子哪有不客气?”事关母亲的安危,贾珍可上心了。还提前请镖行转交一百两银票,让人家安家呢。“您就放心吧!”他都多大了,他娘还总是不放心,动不动的就要给他紧皮子。贾珍也是无奈。他小时候混,可是如今已经变好了呀!“倒是蓝枝表妹进京,您当初答应她的事……”贾珍犹豫了一下,“政二叔的屁股才好一些,要是再被打,您看老太太愿意吗?”挑拨荣国府,贾母一边为侄子史鼎得封忠靖侯高兴,一边又为将要回京的外孙女蓝枝心烦。蓝枝回京,必要来找二儿,到时候……老太太都不知道,杀过鞑靼的她会不会杀心一起,直接一剑了结。她心慌,也害怕!此时的贾母只顾忧心她二儿的性命,对打……倒是毫不介意。被打了,只要留一口气,好歹能慢慢养回来。可是被杀了,那真的就没命了呀!“敏儿,你说你二哥可怎么办呀?”贾母愁的问女儿。“……”贾敏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,“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!”“你怎么也这么说?”贾母难受,“他是你二哥啊!”“那大姐呢?”贾敏反问,“她临终托孤,想要二哥照看一下外甥们,可是,他那般回信时,有想过大姐是什么感受吗?大姐去了,大姐夫去了,两个外甥相继也去了,您又想过,蓝枝在那些日子里是怎么过的吗?”都是姐妹。二哥能对大姐那样,对她又能好到哪里?尤其当年在家时,她还和二嫂关系不好。就算母亲因为她,照看她的孩子,可是,看看现在的宝玉,就知道这所谓的照看能有多少。尤其母亲的年纪越来越大,精力跟不上,孩子在慢慢长大的过程中,都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。贾敏看着现在的宝玉,就能想像她的孩子能过什么日子。这还是二哥搬离荣禧堂,再不能管家的情况下。他要是管家……“您不要再说什么死人要为活人让步的话。”贾敏不爱听这些,“蓝枝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那我们就得给她让道。哪怕父亲还在,也会给她让道。”父亲若在,都不用蓝枝来,自己就能打死二哥。“……你们这是要挖我的心啊!”贾母的眼泪落下来。“母亲……!”面对老母亲的眼泪,贾敏也是没办法,只能再道:“您真要为二哥好,不想他死,那您就加倍的对蓝枝好,不论她说什么,做什么,您都不要反对。”贾母:“……”她明白女儿的意思。蓝枝还得喊她一声外祖母,她表现足够的慈爱,也许就舍不得她一大把年纪,再有失子之痛。可是这样真行吗?“大哥和琏儿在朝堂上和王家翻脸,就已经做出了贾家的态度。”贾敏道:“这一点,我想蓝枝也已经听说了。她在宁夏打仗,不管是东府还是这边,都尽可能的给她送东西,我们都在弥补她,虽然迟了,但在努力。”东府大嫂带了好头,家中上下,哪怕孩子们,都动手给那边缝制过护膝和马甲。不看僧面看佛面,蓝枝只要有一点心软,就不能对二哥下死手。“蓝枝能走到如今不容易,我想她轻易也不会让自己背上杀亲之名。”二哥是她二舅舅呢。她在官场上,到时候都不知道会收到多少弹劾。贾敏叹了一口气,“但是,您要是跟她硬着来……,杀了那么多鞑靼后,她的杀心若没有收敛,说不得也真的会跟您硬着干。”这?很有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