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个死了。一个走了。”
夏侯把振动收了一下,重新压出去,压得慢一些,一个意思一个意思地送。
“走的那个,怎么走的。”
回馈停了很久。
“他去了高处。”
高处。
夏侯把这三个字接住,压了第二个问题。
“哪个高处。”
“最高。”
“最高的地方在哪。”
回馈又停了。这次停了大约五百息,那团灰色的东西表面动了动,像在翻身。
“不告诉你。”
夏侯站在坑底,把这四个字读了两遍。
“为什么。”
“你杀了很多。”
“我杀的是虫。”
“也杀了石头。”
“石头也是虫的一种说法。”夏侯说,“我在这地方待了三十八年,你们没一个能告诉我出路。我要走。”
“你走了,我还在这里。”
夏侯没接这句。
他把渊源剑抽出来了。
九劫中期初段的终结道韵漏出来一线,那团灰色的东西表面收缩了一圈,从两丈缩到一丈六。
“你怕这个。”夏侯说。
“怕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你杀了我,也不知道。”
“对。”夏侯把剑往下压了三寸,剑尖离它表面一尺,“所以我不杀你。我在这儿站着,你说了我走,你不说我也不走。”
他真的站住了。
那团东西又缩了一圈。
夏侯站了三天。
第三天的夜里,这地方没有昼夜,是他自己算的时辰,那团东西的振动又来了。
“你为什么要出去。”
“我要找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。”
夏侯把剑往回抬了一寸。
“我的道侣。”
“她在外面?”
“她在很远的外面。”
“多远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夏侯说,“我好多年没她的消息了,所以我得先出去。”
那团东西沉了很久。
“我在这里两万年。”它说,“没有过谁来跟我说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