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重要。
忘了。
不重要……
忘了……
忘了?
那岂不是只有他记得?
可为什么,那时仙师明明也回抱住了他。
这些对她而言,都是能随时忘掉的东西吗?
沈见越竭力缓和着神情,以免被她看出什么端倪。可试了又试,面部的肌肉就跟结了冰一样,僵硬紧绷到没法儿动弹。
好在他平时就习惯阴着脸,眼下也没露出什么不同于往常的表情。
勉强从憋闷的心绪中缓和些许,他犹疑着看她一眼,想问她是否连半点儿都记不得了,可又无从开口。
最终他也只闷声站在那儿,失神望着地面。
池白榆都走出好几步了,听见后面没了声儿,又转过去看他。
“你怎么不走——你眼睛怎么回事?”她走到他跟前,仰着颈来回盯着他的眼睛看,目露疑色,“是不是有沙子掉你眼睛里了,这么红。”
“弟子……”刚开口,沈见越就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失稳。他抿了下唇,将声音咽回去,又平复片刻,才接着道,“兴许是。”
“可也没风啊……你别不是刚摔沙堆里了,还是跟沙子打了一架,两只眼睛都红得跟要流血似的。”池白榆道,“你稍微往下躬着点儿,我给你吹一下。”
沈见越照做。
池白榆捧住他的面颊,审视着该从哪儿下手。
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近不少,沈见越没来由地一慌。
想起昨晚两人做过的事,他的脑袋忽然变得昏沉沉的,须得借着吞咽的动作来保持清醒,以克制住与她靠得更近的冲动。
不过很快,他就又冷静下来。
只因他仅从她的眼中看出师长对弟子的关切,而非像昨晚一样,流淌着因他而起的欲色与迷离。
他垂下眼帘,任由失落在心底蔓延开。
“别闭眼。忍一下,把沙子吹出来就好了。”池白榆抬起右手,撑开他的眼皮。
她仔细打量着那清透微红的眼珠子,但什么都没瞧见。
?
藏在眼皮子底下吗?
她干脆不找了,直接轻一吹。
沈见越下意识想眯起眼,可眼皮被她撑着,根本就没法合拢。
没一会儿,他便感觉眼底一酸,眼前拢来模模糊糊的一片泪帘,连带着她的脸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池白榆没想到他的眼睛这么经不起刺激,就吹了一下便给吹出眼泪来了。
她忙松开手,还不忘唬他:“是不是感觉要掉泪珠子了?”
沈见越“嗯”了声。
“正常。等泪水一掉,便能把沙子给吹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掉吧,都正常,为师权当没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