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,斜过微挑的眸。
“让她来写供词,是你的主意?”他问。
述和环臂靠在一边的墙上,冷淡应了声:“方才便已说得清楚。”
“近些日子,你擅自做下的决定不少。”
“我也说过,若想要我补上文书,可以随时告诉我。”
“你对我心有不满。”
“今日才知晓吗?”
“不,这与往常不同。”伏雁柏在暗色中望着他,一双洞黑的眼里毫无情绪,“此回……是为了某个人。你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你的立场?”
述和叹气:“又非对立面,谈何立场。”
伏雁柏再不多言,抬手便搭上他的肩。
只是还没碰着,就被他用手截住。
推开他的手后,述和像往常一样往手上丢了个净尘的诀法。
但诀法刚成,他忽意识到什么,顿住。
伏雁柏的声音在此时幽幽传来——
“你向来不喜旁人靠近,更不会将东西外借于人。借笔?”他冷笑,开始一字一句地往外磨,“看来你们的关系远比我想的更亲近,是吗?”
述和垂下眼帘。
他实在疲于应付这堪称尖锐的发问,甚至生出股消极怠工的情绪。
仿佛只要他不开口说话,时间就不会继续流动似的。
可惜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——
一缕森寒的气息突然袭来。
他抬眸,看见一柄黑气凝成的鬼刃正对着他的眉心,距离已不到一寸。
伏雁柏的声音越发阴冷:“你若听不懂我在说什么,那便先化成鬼了,再慢慢说。”
“何必这样激动。”述和语气平淡。
他开始慢腾腾地想,池白榆对伏雁柏还心存忌惮,她怕他知道此事,因为她笃定伏雁柏知晓后,不会让她好过。
而就眼下的情形来看,她似乎猜得不错。
伏雁柏的确在动怒。
有些麻烦。
倘若伏雁柏还是个活人,那他大可以从头慢慢说起。
但他是鬼。
且是个随时可能堕成厉鬼的恶鬼。
如果任由他的情绪暴涨开,到最后多半会失控。
从池白榆那儿得来的好情绪,又逐渐被疲惫感磋磨掉,使他心生厌烦。
他忽道:“是。”
伏雁柏微怔:“什么?”
“我说,是。”述和拂开即将刺穿眉心的鬼刃,“我对她的确有些好感。”
“你对她?”伏雁柏倏然回神,“你的意思是,仅是你对她?”
“嗯。”述和反问,“你又在盼着什么?”
“你别忘了她是——”
“无荒派的人?”述和打断他,“提起这事,不免想到了那位叫太史珩的公子。”
他突然冒出个人名,伏雁柏全无印象,眉一蹙,便问:“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