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远处的血池又在翻涌,凝出几条足有膀子粗、百米长的血鞭。
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呛鼻的血腥味,混杂着腐烂的恶臭。
那几条血鞭挥舞着,眼见着又要发动攻击。
池白榆毫不犹豫地往后退了步:“你继续在此处受惩吧,我得走了。”
这血鞭落在他身上,就算扎出十好几个洞来他都能活。
但她能吗?
一鞭子就能帮助她迎来新生了。
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,她拔腿就往远处的山林跑去。
她也仔细想过,先躲血鞭,等小棕熊醒了,再跟它商量离开的法子。
方才被拽进这儿之前,小棕熊提醒过她,说是这些孽枝不会伤害她。
换条思路想,它了解这些孽枝的脾性,那说不定也知道怎么离开。
但一步还没迈出去,便有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裤脚。
池白榆被迫一顿,垂眸。
地上翻出越来越多的孽枝,几乎将银无妄的四肢捆死,甚而穿透了他身上的那些血洞,紧缚住他的身躯。
“你去何处。”他问。
“这不该你问,你安心在此处受惩吧——松开。”池白榆往血池睇一眼。
越来越多的血鞭翻涌而出,水草一般在池子里挥舞着,好几条上面还挂着血淋淋的残肢。
好恶心。
她紧蹙起眉。
就算不打中她,但凡挨上一下她都得吐出来。
银无妄微闭起眼,吃力喘息着,那冷冰冰的脸上也隐见痛色。
“我不知晓为何会受惩,该受惩的也并非是我。”他道,“况且这些孽枝出了问题,若再继续,恐要命丧于此。”
“那这应该是你的命不好。”池白榆突然冒了句。
一时间,两人都陷入沉默。
半晌,她补了句:“你刚才还能拿冰凌对着我,现在就不能直接将那血池冻住?”
“身处罪域,几乎会被封住所有妖气,仅剩分毫,与凡人无异。”银无妄顿了瞬,“况且你是为清除孽枝而来。”
言外之意,就是他身上的孽枝也得清理掉。
“是,不过述大人说了,我想清理哪处就清理哪处。”眼见着一条血鞭已对准他俩所在的方向,池白榆再不犹豫,躬身就用剜心刀割开了那块裤脚,“我要是干涉刑惩,只会引来更多麻烦。要是被述大人知道,那下次躺在这儿的就是我了。你谅解谅解吧。”
最后一点布料被割开,池白榆转过身,却陡然听见他问:“你要何物。”
她一顿,看他。
孽枝还在迅速生长,已将他裹住了大半。
他的脸色越发苍白,仿佛那些滋长的孽枝也抽走了他的气力。
他道:“若述和责怪,尽可找我。若有所求,亦能相助。”
看来真的会死啊。
池白榆打量着他。
她记得原着里男主曾提起过,说是他那师父年纪虽小,性情却是他见过最为冷淡的人,平日里寡言少语,向来不问世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