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示意沧犽帮她拿驱邪灵水。
沧犽正要动,却不由得稍仰了下颈——他的尾巴被孽枝箍得很紧,分外亲密地贴在她的身侧。箍在外层的枝条稍动,就会带动着狼尾摩挲。
扯动间,断断续续的痛感与酥麻经由尾身,如溪流般回淌至尾椎骨,再漫上脊背。
他不露声色地吞咽了下。
这回他尚未闻着她的魂魄气息,就有丝丝缕缕的欲念从心底翻涌而起。如羽毛般在心湖上扫来拂去,撩拨出触碰不到的痒。
他开始本能地感到饥饿,但他清楚意识到这并非出于口腹之欲,而埋藏在比骨与肉更深的地方,且比那来得更为迫切、汹涌,也更加难以压抑。
尖牙亦是,跟被热腾腾的酸水浸过一样,渐弥漫开一阵发酸的痒,急切地渴望着扣咬什么。
口津似乎要溢出唇角,赶在露出更为失态的一面前,他忽神情自若地捉住她的腕——连同覆在外面的孽枝一起。
孽枝上的细刺尚未完全消失,又因他的突然贴近而长出更多,轻易便刺破了他的手掌,扎出淋漓鲜血。
他任由痛感袭上,试图借此克制住翻涌的渴欲。
池白榆看见,面露错愕:“你干什么?这上面全是刺。”
这人是泡晕了还是泡疯了,刺条子也能直接拿手握。
还是说想要试试这池水的疗效?
痛意带来了片刻清醒,沧犽扯开有些作哑的嗓音:“不过是想试试能不能直接扯开。”
他松开些许,将手探入袖口的裂缝中,捏住那瓷瓶。
在他取瓷瓶时,池白榆尽力保持着清醒。
她清楚感觉到贴合在脊骨上的枝条,正缓慢地陆续长出小花,这些从孽枝上长出的花活像触足上的吸盘。
而眼下,那些吸盘正分外有耐心地翕合着,恰似在缓慢吮舐。
接连不断的酥痒落在脊骨上,使她无意识地轻哼了声。
声音分外微弱,却被沧犽听见。
他手一顿,被痛觉压过的欲念就这样轻易地再度跃出,连带着她背上的孽枝也在不安地扭动。
枝条的尖端温柔地缠过她的颈子,顺着她的下颌反复摩挲着。
片刻,他终是压下那难以言明的心绪,拔开瓶塞。
驱邪灵水倾倒而出,如一注溪流浇在孽枝上。
原本缠着她的孽枝突然开始剧烈扭动,似在挣扎。
随着孽枝逐渐萎蔫,竟有空落落的怅然压在他的心头上。很快,那阵怅然就开始化作痛苦,好似有利刃正一点点活剜着他的心。
这股折磨人心神的痛苦来得突然,险叫他丢掷了那瓷瓶。他压抑着低喘,下意识将其当作是孽枝动的手脚——毕竟现在他的妖力所剩无多,倘若已成了精怪的孽枝想影响他的心神,也并非难事。
倒是另一边的水池突然传来好几声“哗啦——”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