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喘着挤出两字:“不用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池白榆又将力气加了两分,“这血凝住了,擦不掉啊。”
沧犽屏息凝神,手终于搭上她的腕。
他气力微弱地将她的胳膊往下压了压,语气也虚弱:“别擦了……”
池白榆手一顿,捏着那条血糊糊的帕子。
这是总算忍不住了吗?
经过好几阵的短暂性昏迷,沧犽得了几分清醒。
按在她胳膊上的手转而搭上她的手背,他逐渐拢紧手,甚还有闲心打趣一句:“小池大人……再擦下去,便该‘妙手回春’,直赴黄泉了。”
池白榆:“……”
竟还能忍吗?
当时听述和聊起狼族对食物的专一性时,她就在怀疑他说的食物会不会是活人,进而猜测沧犽有可能是伪装成好人,等她放下戒心了再把她给吃了。
但现下她却有些把握不准他的用意。
要真是为了食物,至于费这么大劲儿吗?
看他这样,连命都险些搭上去了。
为了一顿饭,未免有些太过拼命。
不过仅动摇了一瞬,她就又稳下心神。
对方是妖,不管他是真的好,还是装出来的,她谨慎些总没问题。
毕竟她来这儿也不是为了交朋友。
她晃了下手里沾着血的布帕:“那要不等你缓些了再擦?”
“嗯……”沧犽气若游丝地应了声,“可否……给些水喝?”
池白榆闻言,瞟了眼烧得滚烫的水。
这开水灌下去,他怕是真得去见阎王了。
她道:“可没杯子,要不你直接用罐子喝?就是得放那儿冷一会儿——或者我去外面给你抓点雪。”
昨天她和裴月乌用的盆跟杯子,都是他用妖气化出来的,用完就又散作气流了。
听她提起雪水,沧犽忽记起一事。
“怀中,有雪水莲,能……吃。有劳,取一片出来。”他已疲惫到极致,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的,且还嘶哑模糊,须得仔细辨别才能听出他在说什么。
雪水莲……
池白榆看向他被血浸透的衣衫,迟疑片刻,伸出手。
拨开衣襟后,她在他怀里仔细翻找片刻,最终翻出个布袋子。
跟暖烘烘的胸膛不同,那袋子摸着便透出股温润的凉气。
“是在袋子里?”她问。
沧犽略一颔首。
池白榆解开袋子。
里面放了几片白莹莹的花瓣,花瓣厚实,丝毫不见枯萎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