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大亮时,李子珩已经接连翻越了三四座山头。
晨露打湿了他的道袍下摆,山风裹挟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。九爷稳稳蹲在他肩头,任凭他凌空飞渡、极飞掠,身形都纹丝不动。
两只眸子时刻扫视着四周,时不时低喵一声,为他修正追踪的方向。
一个时辰后,他落在一条山涧溪流边。
九爷跳下去低头饮水,李子珩则靠在一块青石上,拿出符盒清点剩余可用的符箓。他顺手擒了条山蛇丢到九爷面前,自己点燃一支烟,烟雾缭绕间,眉头紧锁,默默盘算着此番闯疯子大营的章法。
仇,是一定要报的。但怎么报,得细细掂量。
当初乌克托的大营,他和林震东两人都不敢贸然硬闯,更别说实力远在乌克托之上的疯子大营。
纵然他有正蓝灵气修为,又有蝉蜕还生傍身,也绝不会天真到以为自己能硬扛飞机大炮。
至于借助外力,更是想都不用想——鬼村擅长暗杀潜行,正面硬碰绝非一方军阀的对手,他也从没想过把鬼村拖进这趟浑水。
程康苦心经营多年才攒下这点家底,南老等人又鼎力相助,若是因他一己私仇毁于一旦,他这辈子都不会安心。
“喵。”
九爷已经吃完,正舔着爪子看他,嘴角还沾着血迹。
李子珩笑了笑,掐灭烟头,指了指自己肩头。九爷纵身跃了上去,他刚要提气动身,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“二毛,查到了,你先冷静,听我说。”付俊的声音带着喘。
李子珩轻笑一声,语气平静“我已经知道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知道了?”
“疯子大营,对吧?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“俊哥,这事儿你别管了。”李子珩停下脚步,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分寸,不会去送死,但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什么叫别管了?”付俊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们是怕事的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李子珩语气放缓,却异常坚定,“疯子的势力不是我们能正面抗衡的。我一个人去,就算日后追查起来,也连累不到大家。”
付俊当即破口大骂,李子珩连忙打断他“俊哥,你听我说。”
“鬼村能有今天的规模太不容易,要是就这么折了,连累了兄弟们,我愧疚一辈子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“弟弟的本事,也不是随便哪个军阀就能拿捏的。”
“把鹰组和狐组都撤回去,调查的痕迹也全都抹干净,别留下把柄。”
“二毛,你听我说,康哥绝不会——”
没等付俊说完,李子珩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抬手取出一张符纸,掐诀念咒,符纸却毫无动静。微微一怔,随即想起当初和林震东在死亡森林里做过的试验。
笑着把符纸收回盒中,脚下借力,带着九爷再次纵身掠出,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鬼村,山洞密室里。
付俊苦笑着放下手机,叹了口气,冲一旁的南老竖起大拇指。
南老点燃一支烟,也笑了“这小子比我们想的还厉害。放心让他去吧,他不傻,不会一个人去硬碰硬一个军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