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子珩心头猛地一沉,慌忙去摸口袋,这才想起手机落在了之前换下来的便服里。
他回头望了眼山顶凉亭的方向,咬了咬牙,转身便朝着山下疾奔。
林震东托人传话的“家中变故”,定然是紫阳观出了事。北山观远在周市,是他们的根基,且前山尚在修缮,真要出事也只可能是后山水潭的黑龙——可那里有北帝大老爷镇压,观中还留有天枢几人,林震东走前定然托付了姚书雨照拂,本不该出大乱子。
可越是细想,他心底越是焦灼,脚下步法不自觉催动,身形在石阶上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“罗珩师弟,罗珩师弟!”
闻声转头,罗云子正快步朝他走来,蹙眉问道“何事这般慌张?”
李子珩当即收住脚步,拱手行了一礼“家中突生变故,事出紧急,不得不即刻返程。”
罗云子脸色一变“是紫阳观出事了?”
李子珩微微点头“望师兄见谅,师弟先行一步。”
“何种变故?可要为兄同往相助?”
“详情尚未知晓。”李子珩再次行礼,转身便要走。
“师弟且慢。”罗云子快步拦住他,从袖中取出一个铁盒递过来,“里面是各类应急符箓,此行千万小心。若遇棘手之事,焚烧符纸传讯,为兄必定即刻赶去相助。”
罗云子神色恳切,倒让李子珩心头微微恍惚,下意识抬眼望了望山顶的方向。他长舒一口气,没有推辞,接过符盒郑重道了声谢,转身继续下山。
广场上人头攒动,不少人正窃窃私语,议论着老天师为何错过了登坛时辰。李子珩目光扫过石几上那卷静静安放的竹简,心底掠过一丝惋惜,却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。
沿着通道往外走时,一道红衣身影忽然拦在了前路。
云思思抬手抱拳行了一礼,开口问道“敢问法师,可与李霄相识?”
李子珩微微点头。
云思思眼睛一亮,连忙追问“您可知他去了何处?”
李子珩略一思索,轻轻摇了摇头。他没有开口答话——当初以李霄的身份露面时,用的本就是自己的声线,此刻开口极易露馅,可他也不想就此断了这条线。
见云思思面露失望,他抬手指了指她攥在手里的手机。
云思思愣了一下,连忙把手机递过去。李子珩快输入一串号码,递回给她,随即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龙虎山山门。
一路疾行,沿途值守的道人纷纷躬身行礼,主动让开道路,没有半分阻拦。
他没察觉到林震东和白婳的气息,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梳理,等猜到紫阳观出事多半和安娜有关时,心底的焦灼更重了几分。
可龙虎山距紫阳观足有千里之遥,就算全力催动身法,也得一天一夜才能赶到。
他正四处张望想找辆车代步,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撞进视线里。
安宁满脸怒容,正朝着一辆私家车走去,身后跟着个男人,步步紧逼地念叨着什么。走到车边,安宁似乎被对方的话彻底激怒,猛地转身,拎起肩上的挎包就朝男人砸了过去。
男人连忙侧身躲开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,还想凑上前再说什么。
见他动作越放肆,安宁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去,关门时却被对方伸手死死扒住了车门。
就在安宁忍无可忍之际,那只扒着车门的手猛地被一股力道震开,男人整个人径直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一口鲜血当场喷了出来。
李子珩站在车旁,眼神冷得像冰“滚。”
男人单手撑地慢慢爬起来,盯着一身蓝袍的李子珩,眉头紧锁,却不敢再上前。
李子珩没再看他,径直拉开车门,把车内一脸惊愕的安宁打横抱了出来,安置到副驾驶座上,自己则坐进驾驶位,动了汽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