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寒说“我需要你”的那一刻,像是一道光劈开了积压多年的阴云。
可那光太亮,亮得让他无所遁形。
他跪在床边,眼泪未干,指尖却已不受控制地摸向腕表——苏悦的心率、体温、脑波数据实时跳动在屏幕上。
他盯着那些数字,像是怕它们下一秒就会骤然归零。
他起身,动作轻缓地为她盖好被子,然后转身走出房间,拨通了程远的加密线路。
“我要最严密的情绪隔离装置,”他的声音低哑,“能过滤共感波动,不影响日常活动……越快越好。”
他不再说“保护”,而是用了“限制”这个词。
他知道变了。
从前他以为守护是挡在她身前,如今却想把她藏进一个只有他能触碰的真空里——不是因为不爱,恰恰是因为终于敢爱了,才更怕失去。
苏悦没有阻止。
她只是在三天后递来一枚银白色的手环,说是新研的冥想舱测试邀请函:“静默模式,双人同步,全程无交流。你想来吗?”
陆寒沉默良久,点头。
冥想舱位于地下七层,纯白空间,无窗无门,只有一圈柔和蓝光沿着墙壁缓缓流转。
两人脱鞋进入,背对背坐下,脊椎相贴,呼吸共振。
舱门闭合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。
十秒。
二十秒。
陆寒的后背开始渗汗,心跳从o飙至o,仪器面板上的曲线剧烈起伏。
他咬紧牙关,试图用理性压制胸腔里翻涌的恐慌——可越是压抑,那种被剥开的恐惧就越清晰。
他不怕她离开。
他怕的是,她看得太透。
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一句“男人不能软弱”,想起董事会上所有人等着他崩塌的眼神,想起自己多少次把痛苦吞进胃里,化作冷酷的决策与无情的裁决。
而她,早在他还不懂表达时,就已经听见了他的颤抖。
现在,她又要亲眼看着他溃不成军。
汗水浸湿衬衫,他手指蜷缩,几乎要按下紧急终止键。
可就在这时,背后传来极其细微的震动——是她的脊椎,随着呼吸轻轻抵着他,像是一种无声的回应:我在,我不逃。
他忽然明白,这不是测试共感能力,而是测试信任。
真正的共感,从不是单方面的承受,而是双向的承接。
他闭上眼,任由心跳轰鸣,任由记忆碎片冲刷神经。
这一次,他不再抵抗那份软弱。
与此同时,城南实验中学的礼堂内,一场名为“情绪共读”的选修课正在进行。
苏怜站在讲台前,马尾高扎,神情沉静。
她没穿校服,而是特意换上了母亲当年任教时常穿的浅灰针织衫。
教室中央摆放着一台小型共鸣仪,学生们围坐成圈,轮流闭眼感知彼此的情绪波段。
轮到一名男生时,仪器突然尖锐鸣响。
他猛地抽搐倒地,双眼翻白,口中喃喃:“疼……刹车来不及……孩子们的作业还没批完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全场哗然。
有人尖叫,有人后退。助教慌忙掏出通讯器准备联系医疗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