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闻摊手:「没事,尤利塞斯也不会信我。」
两人一夜没睡,守着窃听器等待消息,天光微亮,窃听器终於传来了动静。
江舒游的声音清晰可闻:「我的快递到了,你要看看吗?」
有人走了过来,轻声问:「什麽快递?」
「实验材料。」
牧闻坐在沙发上伸长了脖子,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。
和江舒游说话的人走得更近了些,这一次他终於分辨出了那人的声音。
「你这快递盒好简陋,他们收你包装费了吗?」
赫然是蔺言。
牧闻「啊哈」了一声,闭眼倒头就睡。
第70章
老实说,看到江舒游的「快递盒」的时候,蔺言差点以为江舒游改行做殡仪行业了。
这不就是个棺材吗?
绕着箱子走了一圈,蔺言对着江舒游伸出手,江舒游眉头一挑,「怎麽了?」
「枪给我。」
江舒游笑容一凝,紧接着遗憾的摇摇头说:「我的实验室里不放枪,你需要的话我去门口保镖那借一个?」
蔺言垂着眸子沉默了一会儿,他的直觉在某些时候很敏锐,比如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江舒游不是好人。
这个箱子给了他同样的感觉。
【蔺言:起床啦夏娃,箱子里是什麽?】
【夏娃:我没有透视能力。】
反正不是机械人就对了。
「去吧。」
「什麽?」
「去借一把枪。」蔺言轻描淡写的说。
制服沾了血,蔺言换了件霍华德家仆的黑色制服,他不喜欢打领结,领口的布料虚虚的贴着皮肤。
当他扭头和江舒游说话时,灯光似乎被黑布吸光了,江舒游一眼望去只能看见浓郁的墨色,他恍惚了一下,走出房门才回过神。
蔺言要枪做什麽——这样的问题在脑内转了一圈,江舒游握着枪转了转,卸掉了子弹,只剩下一颗。
等他回房时,蔺言依然站在那里,他似乎对箱子里的东西很感兴趣,寸步不离。
「拿去吧,学弟,」江舒游走到蔺言的身後,以环抱住他的姿势将枪塞进了蔺言的掌心,暧昧的眨眨眼说:「当心走火。」
蔺言从来都不是迟钝的人,他反手用枪托顶开了江舒游的肋骨,「我们有点太暧昧了,学长。」
「我们都一起睡过觉了,抱一下有什麽大不了的?」
话是这麽说,江舒游还是退开了,他可不希望仅剩的一颗子弹被用在自己的身上。
蔺言直接对着箱子开了枪,火光一闪而逝,空气中升腾起淡淡的焦味,木板被烧开了一个圆洞,周边隐隐泛着红光,很快消失。
拍了拍手,蔺言笑着说:「好了,现在可以开箱了。」
江舒游愣在原地,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惊呼,「你别给我打死了,这都是珍贵的实验材料啊!」
他急急忙忙打开箱子,刚掀开缝,一只乾瘦的手「啪」的一下握住了江舒游的手腕。
江舒游又是一声尖叫,「彭」的将盖子重新盖了回去,盖完他就後悔了,任劳任怨的再次开箱。
江舒游蹲着,蔺言站在他的背後,屈膝碰了碰江舒游的背,「你再叫保镖就要冲进来了。」
江舒游也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实验材料吓到,他下刀子的时候从不手抖,偏偏今天丢了脸,还是在蔺言面前。
「没事,他们不会进来的。」
江舒游握着木板说:「保镖不是来保护我的,是来看着你的。」
箱子终於再次打开了,血腥味蔓延开来,箱子里的男人双手扣住箱壁缓缓支起身体,肋骨下方的伤口像是一张会呼吸的嘴。
褚沙。
在桑德拉欠的那一枪,现在补了回来。
抬起头,褚沙越过江舒游看向蔺言,凌乱的黑发刺痛了眼眸,生理性的泪水流了下来。
「蓝眼睛,好疼啊。」
褚沙的声调古井无波,子弹烧伤血肉的痛楚在这具被药物改造过的身体里流窜。
眼泪越来越多,略长的黑发湿漉漉的黏在脸上,褚沙的脸上毫无血色,所有的血似乎都在这一枪中流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