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霁心情立刻豁然开朗,阴沉的脸色雨过天晴,凤眼直勾勾地看她,握住她的手指,哑声道:“我还没用晚膳,不如用膳吧。”
他到现在才察觉到有些饿了。
秋长歌:“好,我让梅香准备晚膳,只是你来时没提前说,我们没准备什么菜,都是粗茶淡饭。”
秋长歌让梅香端来晚膳,都是素菜和菜饼,萧霁看的眉头直打结。
“不是送来了许多腌制的腊肉和晒干的牛羊肉吗?这样吃,你身体如何好的了?”
梅香在一边猛猛点头:“大公子,你快劝劝娘子吧,娘子不喜欢那些荤腥,日日都叫我做素食。说肉难嚼,塞牙,还有味道。”
秋长歌眨着乌黑分明的大眼睛。
萧霁:“过几日,我找一个厨娘过来。”
梅香大喜。
秋长歌:“可我并不喜欢吃那些荤腥之食。”
萧霁:“有人擅长做荤食,能去掉所有的腥味,也有人擅长做素食,能将素菜做的像荤食那样好吃。你吃的这般少,一定是饭菜不合口味,等后面搬回去,我就多找几个厨子,依你的口味做膳食。”
梅香喜出望外,那她以后就不用做膳食了,不是,大公子这不是拐着弯说她做饭难吃吗?
秋长歌眼睛微亮:“那就试试?”
萧霁点头:“试试。”
萧霁对吃食不挑,吃完晚膳,见屋内堆满了各种箱笼,想起来时,她正在登记入册,便随手拿起册子,帮她整理一番。
“祖母竟然送来这么多东西?”萧霁微微惊讶。萧家老夫人一向是视他为无物的。
“嗯,还送一只陪嫁时的镯子,玉质上乘,十分的珍贵。”秋长歌说着从匣子里取出那只玉镯,翠绿水灵的镯子在她手上,衬的她肌肤如水般。
萧霁凤眼微暗,取过那玉镯,戴在她手腕上,再三摩挲,哑声道:“好看的。”
秋长歌被他掌心的老茧磨的肌肤微麻,想缩回手,对方大掌握的紧紧的,纹丝不动,许久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她。
“就这样戴着吧。”萧霁看着她手腕间的一抹翠色,终于有些懂,为何男子成亲之后,都会喜欢给夫人买各种饰衣裳,因为好看。
“有些重,要是磕坏了就不太好了。”秋长歌取下那玉镯,放进了匣子里,懒得带。
萧霁点头:“嗯,回头多送你几个,磕坏了就换一个戴。”
秋长歌“噗嗤”笑出声来:“你这样,我岂不是要背祸水的骂名?”
“那我背骂名也行。”萧霁认真地说道,看着她笑盈盈的小脸,身上疲倦全消,就连心头都敞亮了许多,这些年他一日不敢懈怠,不敢轻松,但是在她这里,就这样看着她,和她说说话,他都觉得是松快的,能短暂地忘记身上背负的血仇。
对她,他好像可以无所隐瞒,好像什么都不用说,不用解释。
“你都没有什么想问的吗?”萧霁凤眼灼灼地看她,以她的聪明,应该能看出很多异常来,为何这么长时间以来,她从来不问他?
秋长歌:“问什么?”
她打了个哈欠,眼睛都困的睁不开,沙哑道:“猜都能猜到了。我只是在想,能不能收这个镯子。如此一来我们和萧府之间的捆绑就越来越深了,深到密不可分的地步了。”
萧霁咀嚼着的那个“我们”二字,嘴角有些压不住,低沉说道:“无妨,喜欢就收下,我和祖父之间的牵绊本就深,利益共同体,密不可分的那种,所以他们对你的好,你照单全收就好。不喜欢的就拒绝,莫要委屈了自己。”
萧霁没提自己的身世,怕吓到她,他要走的路艰难且黑暗,所以宁愿她什么都不知晓,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,这样他便有了方向。
萧霁:“困吗?我抱你到床上休息?”
秋长歌眼眸已经睁不开了,浑身懒的连手指头都不想伸,点了点头。
萧霁起身抱她,轻轻将人抱到了床上,伸手帮她脱去外裳,见她全然无防备地熟睡,凤眼暗了又暗,深呼吸,给她盖上被子,看了一会儿,然后出了内室。
“娘子睡下了,莫要进去打扰,对了,这些箱笼挡在这里太碍事了,明日你找雪鸮来,把短期之内不需要的都整理出来,让他搬到库房去。”
梅香大喜:“好的,大公子。”
只是,搬去哪里的库房呢?梅香正要问,就见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远。
*
很快就是除夕。
秋长歌是被外面的炮竹声吵醒的,醒来时,外面飘着雪,院子里雪白一片,她推开窗户,看到蹲在檐下的小兔子,正一蹦一跳地玩耍。
见她打开窗户,秋落霜连忙从屋内出来,笑道:“七娘,你可算是睡醒了,快些起来洗漱,今日用完午膳便要去祠堂祭祖,晚间还要吃阖家团圆饭呢。”
秋落霜满脸喜气,今日特意穿了簇新的湘妃色滚兔毛的袄子,下面是宽幅的绣花裙子,髻梳的一丝不苟,戴了她送的那根金钗,她本就生的好看,如今人逢喜事,气色更好一些,也显得更年轻一些。
秋长歌见她进屋,笑道:“姑母起的好早。”
“不早了,都要午时了,梅香她们都去领桃符了,据说老太爷和二郎君今日在清风堂亲自写桃符,一符难求。我们怕是领不到老太爷写的桃符了,但是能领到二郎君写的也不错呀。”
秋落霜给她披了厚厚的披风,笑道:“可别冻到了,炉子上烧着热水,你去洗漱,我帮你拿今日要穿的衣裳,今日可慢点不能马虎,姑母必要你艳惊四座,让萧家的郎君们都看看,我们秋家的女娘是何等的姿容貌美。”
“桃符?”秋长歌还想着自己写桃符,一听有人代劳,正好省事。
幸好她昨日去秋意居泡了澡,洗干净了头,不然今日睡懒觉睡到午时,许多事情便来不及做了。
“七娘,你昨日去哪里泡澡的,怎么会带那么精致的点心回来?”
秋长歌含糊道:“大公子送来的,也不知道他哪里买的。”
秋落霜信以为真,从箱笼里挑了好几套襦裙,过年喜庆,穿素色不好,穿红色至少要撞好几位夫人,七娘穿黄色最明艳好看。
秋落霜挑出两套鹅黄的襦裙、一套天水碧的襦裙,笑道:“这三套都好看,七娘,你想穿哪一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