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歌取下热敷的毛巾,窝进他温暖的胸口,眉尖轻轻皱起,叹气道:“不知道,前世我拜托他照顾衡音,他收了衡音为义妹,给了她安身立命之所,也给了她实权,只是那时候我一心清修,斩断了很多尘缘,后来出塔之后就身死,对他们的事情所知甚少。
不过我听泽越的语气,他好像认出我了。”
泽越最后一句的试探,就是在试探她是否拥有前世的记忆,是否是明歌。
傅怀瑾皱眉,紧紧揽住她的肩头,说道:“等见到他们,自然知晓。”
秋长歌点头:“先控制住南方的水灾,将重灾区的民众尽数转移走,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。”
“放心,我和宋星河这半年不是白干活的,现在的暴雨虽然恐怖,但是我们会在暴雨展成天灾之前控制住局面的。”他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提前半年得知了庚子年的天灾。
傅怀瑾说着又有些心疼长歌,见她眼睛恢复如初,忍不住亲了亲她的眼皮,低哑说道:“以后不能再观星了。”
这半年她受了不少苦,万幸如今视力恢复,否则他只怕会内疚一辈子。
秋长歌被他念叨的耳朵都起茧子了,柔声笑道:“知道了,傅先生。”
观星是她的决定,傅怀瑾这人什么都好,就是喜欢担责任,这让她一个活了近一千年的人,尸体都觉得暖暖的。
傅怀瑾搂紧她,露出久违的笑容。等雨过天晴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*
夜里篝火一直在滋滋地燃烧着,衡音睡在霉的被褥上,莫名睡的很沉,夜里她一直感觉到身边有人,野外传来狼嚎和不知名野兽的声音,那人守在她身边,如同一柄带着血腥气的绝世利剑,明明可怕,却让她无比安心。
暴雨下了一整夜,第二日清晨,整个寺庙都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味道。
衡音被村民们说话的声音吵醒,揉着眼睛爬起来一看,只见外面还在下着暴雨,好在这里地势高,雨水都汇成了一股山洪,朝着山下流去。
“泽越。”她出声喊道。
旁边的大婶说道:“你男朋友早上出去了,这么大的暴雨,也不知道他出去做什么,不会又是给你找吃的吧?”
衡音被她说的脸颊烫,说的她是个小馋猫似的。昨夜她也不知道泽越是出去给她摸鸟蛋,抓野鸡去了呀。
虽然味道真的好,但是她也不希望他冒这个风险。
“小姑娘,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。”大婶一脸艳羡道,“你们结婚了吗?”
衡音急急地澄清:“没,他只是我同事,不是我男朋友。”
大婶拍着大腿叫道:“那你还不快紧紧抓住,这年头这样的男人不多了,你看这么大的雨,庄稼汉子都不敢出去,他敢出去,是个顶事的。”
“现在的男人都是绣花枕头,平时装的跟大爷似的,一遇到事情都躲在女人身后……”
“没错,一遇到事情还不是丢了家中老娘自己跑了,张家奶奶就是这样落单的,儿子、媳妇都不管他,就你和你男朋友管,你们是大好人……”
几个妇人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说着。
她们这一群老弱孤寡幸亏遇到了衡音和泽越,不然都不知道去哪里。
衡音脸皮薄,被她们说的小脸通红时,泽越从外面回来,脱掉雨衣,走进大殿。
昨日夜里黑看不清晰,衡音见他穿了一身登山服,肩宽腿长,衣服被潮气打湿,隐约透出结实紧绷的肌肉,顿时看呆了呆。
泽越,好像是挺有魅力的。
她爸是导演,从小到大就喜欢带她去剧组玩,她是看着帅哥美女长大的,对帅哥早就有了免疫能力,但是泽越跟娱乐圈那些精致漂亮的男孩子不同,他身上有一股狠劲和力量感,像是雪山里矫健的狼王,穿上衣服就是衣冠楚楚的教授,但是也随时能露出可怖的獠牙。
衡音被自己的念头吓到,耳尖烫地移开视线。她怎么能将泽教授和野兽联想在一起呢。
真是冒犯了。
衡音在心里默念着对不起,那边泽越已经迈着大长腿进了大殿,扫视一圈,见村里的老弱病残都醒了,说道:“刚刚我下山去看了看情况,山脚下的村子基本都被淹掉了,必须撑船才能行走。”
村民们顿时急成了一团,她们没有船啊,而且就算有,也不会划船,家要是淹掉了,那可怎么办啊?
几个大婶急哭了。
“我走的匆忙,家里还养了八只公鸡、四只母鸡,还有一头猪,这要是都被水淹掉了,这日子可怎么过啊。”
“鸡鸭和猪淹死了都是小事,房子被淹了,我们去哪里?现在盖一栋房子少说也要1o几2o万啊。”
众人一片愁云密布,算起损失来,全都犹如天塌了一般。
衡音急忙安慰道:“钱财都是身外之物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的,大家平安无事才是最重要的呀,以后那些都还能挣回来。”
她看向泽越,使着眼色让他说话。
村民们可都把他当做主心骨。
泽越见状,开口道:“既是天灾,这些损失自然是由国家来承担,如果国库补贴不了那么多,也会有好心人捐助。现在全国都开始给受灾的乡镇捐款了,据我所知,长河慈善已经开始向各地受灾区放物资,次先捐款十亿。”
村民们不懂其中道理,但是知道有人捐款,国家会负责,顿时全都高兴起来。
“小伙子,这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,真的有人会负责我们的损失吗?”
“那鸡鸭和猪,田里的稻子都能有赔偿吗?”
“要是房子倒了,会有人安排我们住的地方吗?会帮我们建房子吗?”
村民们你一言我一句地问起来。
泽越点头,丝毫没有不耐烦,肯定地说道:“会的。”
如果没有人负责下三村这一带,他也会以个人的名义捐款,帮助这些受灾的百姓。很多时候他很羡慕这些村里的老弱妇孺,在她们的世界里,最重要的就是家里养的鸡鸭和猪,是种下的稻子和麦子,一日三餐能吃饱,孩子能上学,便是最满足的事情了。
他年少时最渴望的就是这样简单的世界,能吃饱饭,能和亲人在一起便等于拥有了全世界,即使他后来攀登剑术巅峰,成为游侠剑客心中的剑圣,也依旧有着这样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