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是一个妖言惑众的罪人而已。”看着萧璟绷紧的脸,他蹙着眉道。
“那也是条命!”
或许是上天好德,一番慌乱地抢救之下,男人竟真的醒了过来,头一歪咳嗽不停。
谢珩伸出手,将萧璟拽了起来。萧璟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身旁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你是天子!不是医师!当众救人,这是你该做的吗?”谢珩压低了声音道。
萧璟侧眸看了谢珩一眼,别过脸不应声。
扫过人群,谢珩缓缓开口道:“你们瞧见了,这就是你们的天子,你们口中的夜枭天罚。如今却甘愿为了一条性命,当众救人。”
人群中相互对视,却都因此沉默了下来。
看着已经完全苏醒过来的男人,萧璟语气平静道:“你刚刚那些话,朕都记下了。”
男人脸色本就苍白,听到萧璟开口时,嘴唇颤了颤。
“来人,带下去,好好审问。”萧璟抬起手,吩咐道:“其他人都回去,堵在山道里,大雨若是造成山坡泥土滑落,又该成了天灾。”
雨声骤然变大,侍卫们将人群驱散,喧哗因此被硬生生掐断,只余下泥水被踩踏过的声音。
谢珩立在原地,伞朝着萧璟一侧,他抿紧了唇一句话不说。
远处乌云密布,天色愈发昏暗,这场雨又不知要下多久。
若天罚未至,人心先乱了,那一切便会顺理成章
作者有话说:“蛇系美人”PK“猫系少年”
第62章我喜欢你
直至回到宫中,一路上两个人都未再开口说话,即便对旁人吩咐安排事情时,也是冷冰冰的语气,像是隔着一层冰。
影一披着蓑衣坐在马车前,噤若寒蝉地驾着马车。雨水顺着斗笠沿滴落,他屏息凝气,连挥鞭时的动作都比往日轻了不少。
到了宫中,停下马车,影一小心翼翼道:“主子,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谢珩率先下了马车,站稳后,朝车内伸出手。
萧璟扫了一眼谢珩的手,匀称干净,像白玉一样漂亮。
他顿了顿,伸手握住,微凉的感觉更像是一块冷玉。下意识,便捏着谢珩修长的指骨摩挲了一下。
借力跳下马车,落地,随即分开。一言未发,径自大步朝议政殿而去。
谢珩垂眸站在原地片刻,收回手,神色不变,沉默着跟在他身后。
进了议政殿,萧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奏折和笔就开始批阅。只是是否看了进去,就得问他自己。
看他一幅不愿交流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,谢珩也未多加勉强,转身离开。
抿紧了唇,攥紧手中的奏折。
萧璟垂眸看着谢珩刚刚站的那处地方,只剩下一滩被雨水带进来的泥痕。
磨了磨牙齿,他旧态萌发,丢下奏折,仰靠在椅子上,低低地骂了一句:“靠!”
他做错了吗?
救人哪来的错。
错的是这个破世界,凭什么他一个新时代受过各种教育的三好青年,要被丢到这个破世界里!每日担惊受怕,天天伏案批阅奏折。没有网络,没有手机,天天还得咬文嚼字、斟词酌句。
这般想着,心口越来越憋闷,他的眼眶就越来越红,鼻腔也酸了起来。
吸了一下鼻子,他坐直了身子,抬头看向前方,却突然僵住了。
谢珩不知何时折了回来,迎着他望过来的视线,挑了挑眉:“着凉了?”
见他并未纠结自己是否哭鼻子的事,而是帮自己寻了个理由,于是萧璟瓮声瓮气顺承道:“嗯,有点。”
谢珩走上前,手臂处搭着一件新取过来的外袍子:“过来。”
“哪有你这般日日向天子发号施令的?”萧璟起身走过去,不好气道。
谢珩解开他的系带,动作从容地替他宽衣:“那便要谢陛下不杀之恩。”
而后两人又沉默了下来,殿内只余下衣料摩擦过后的“沙沙”声。
换好了衣服,谢珩抬起眸子,定在萧璟微微泛红的眼尾。他指尖擦过那里,下意识放轻了声音:“人命很重要,但你更重要。”
谢珩一开口,萧璟内心的委屈、憋闷便再也抑制不住地涌上心头。泪水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,他握着谢珩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:“我做错了什么?”
谢珩没有立刻回答,他感受着滚烫的泪水顺着萧璟的眼角滑下,浸湿自己的指腹,温热的触感借此爬了上来,像一根针扎在心口。
半晌,他轻轻叹了口气,双手捧起萧璟的脸,声音又低又稳地开口:“你没错。”
萧璟的睫毛颤了颤,垂眸抽泣压着翻涌的委屈,抿紧了唇不说话。
“但你的身份不该做那种事。”
听到他的话,萧璟红着眼睛抬眸看向谢珩,重复道:“不该?”
“嗯。”谢珩微微颔首,没有避开他的视线,指尖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,缓缓解释道:“即便那是条性命,即便当时若连你也不出手相救,他就会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