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浑身一颤,双手撑住身后的桌子,猛地回头,声音变了调:“掌柜的!出事了!”
说罢,伙计连滚带爬想要离开。
谢玖随意抬起脚,直接踹在了他的腰上。
“你家掌柜的在哪?”剑尖垂地,谢玖语气中冷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伙计的趴在地上,龇牙咧嘴的还想要往前爬,却被谢玖一脚踩在后背上,动弹不得。
他抖得很厉害,颤巍巍地伸出手指,指向二楼:“二、二楼。”
谢玖收回脚,抬步要上去。
就见一群人涌了出来,手中拎着棍子、菜刀。一个推搡着一个,想要先动手。
扫了一眼,谢玖对身后的侍卫冷声吩咐道:“拿下。”
干脆利落的命令发下,谢玖率先就冲了上去,动作干脆利落,瞬间就清出了一条通往二楼的小道。
影一一只手抱胸,一只手捏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,甚至还悠闲地靠在门口点评道:“哇,不愧是小九,动作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,行如流水。”
“你不上去帮帮忙?”陈自虚抱着匣子看着一眼影一。
“你不懂,小九在,万事安。“影一伸出食指摆了摆,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把瓜子:“来点瓜子吗?”
看着他不着调的样子,陈自虚有些无语。
这边影一已经“咔擦咔擦”地磕起了瓜子:“哎,那边那哥们,你踹准点,一点没我家小九动作干净。”
“给我来点。”陈自虚用手肘戳了戳影一的腰。
等谢玖再次下来时,就看见一楼一片混乱,而影一和陈自虚蹲在门口竟还磕起了瓜子。
绷着一张脸,谢玖走了过去,抬起脚轻轻踢了踢影一:“别磕了,出事了。”
听到谢玖的话,影一连忙拍了拍手站起了,神情也变得严肃了起来:“怎么了?”
谢玖冷着眸子,看向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商号旗子,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息。
与此同时,皇宫中……
谢珩垂眸盯着地面,打翻的茶盏碎片四溅,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。他悬在半空的手指被烫得通红,却浑然未觉。
萧璟一把攥住他的手拉到眼前,指尖已红了一片。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他拧着眉,声音却压得低,带着不易察觉的慌。
“出事了。”谢珩反手握住他的手,力道大得吓人。
听到谢珩的话,萧璟心头一颤,喃喃道:“怎,怎么了?”
“我算错了……”谢珩的声音低下去,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。他垂下眼,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平日清润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浓重的懊悔与自厌。
他反复重复着:“我算错了,算漏了!”
看着谢珩第一次这般彷徨无措的样子,萧璟心中也难以抑制的慌乱了起来,他伸出双手捧起谢珩惨白的脸,迫使他看向自己:“谢砚殊,别这样,你若慌了,我们该怎么办?”
谢珩伸手握住他的手,闭上眸子,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道:“纪河殿泥土翻新,必有尘土飞扬。一如你爬出井中,第一件事是拍干净衣服上的尘土。”
顿了顿,再睁开时,眼底的惊涛被强行按捺下去,只余一片深沉的冷肃。
他仍握着萧璟的手,掌心相贴处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:“但是,那个掌柜的从暗道出来时,只有脚上沾染了泥土,他的衣服是干净的。”
“可是在暗道通行,必然会沾染尘土。”萧璟瞳孔一颤,追问道。
“是啊。”谢珩咬紧了牙关,许久,才道:“那就证明那条暗道还有另一个目的地!”
话落,萧璟的瞳孔下意识放大,他侧过眸子看向皇宫外的方向。
算错了——
几乎在同一时刻,宫外那处商号门前。
谢玖那句“出事了”的尾音似乎还凝在空气里,陈自虚已然脸色煞白。
“陈自虚你去哪儿?!”影一还没来得及反应,陈自虚就一把将匣子塞进他怀里,提着衣摆就往出跑。
从听到谢玖那句话之后,陈自虚脑袋里就“嗡”地一声不断发出鸣叫。
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,看不到。
思绪是乱的,心脏被未知的惶恐攥紧。他说不出为什么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慌乱的想法需要去验证。
他在祈祷那个想法是错的,他想错了。
踉跄地往前跑去,衣摆绊住了也不管,像是不顾一切,拼了命般。
“不好!”影一拧着眉,脑子中突然涌现出一个名字。而后伸手拉住谢玖的手腕,也跟着跑过去。
几人匆匆赶到商号的后门,此处已经被先前赶来的侍卫团团围住。
陈自虚气都没喘匀,爬上马车,一把掀开车帘:“元临。”
然而,里面空空如也,毫无有人存在过的痕迹。
影一喘着粗气,一把扯过身旁侍卫的衣领:“我问你,马车上的人呢?”
被扯住领子的侍卫一脸茫然:“我们来时便只有一个空空荡荡的马车,没有什么人。”
“是一个在我肩头,十六岁的少年,面容白净,脸上肉乎乎的。圆眼睛,长相乖巧可爱。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!”陈自虚红着眼睛跳下马车,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