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璟勾了勾唇,目光定在谢珩身上道:“是啊,隔空喊话。告诉他们,朕并非好惹的。仅仅一个传闻还控制不了朕,但有些他们意图掩盖的事却要因他们的挑衅,浮出水面了。到时候,急得可就不止是朕了。”
好不容易将那串糖葫芦都吞咽下去,谢珩只觉得牙根疼得厉害,蹙了蹙眉将棍子丢在一边。
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:“厉大人要做的是当堂验尸。”
厉越一怔,拧眉问:“当堂验尸?”
“嗯。”谢珩点了点头,接着道:“让天下百姓都看看,所谓的夜枭杀人是假的,破了这个谣言。”
“宫人惊惧而死,面上有惊恐,死前无尖叫必然是用了药,或其他手段,这些厉大人最擅长不是吗?”
“不想天子的皇权被这些谣言动摇,作为忠心的臣子,厉大人可要及时解决了这件事,别再给旁人机会。”
“牢中那个人也该带出来遛遛,让百姓们知道‘夜枭’到底是如何杀的人。本官同陛下还有其他事要做,先行一步。”
说罢,谢珩便拉着萧璟,两人又缓步离开。
徒留下厉越满心复杂站在原地,她幼时曾听过“天女”的名号。再长大些,人们提及便只唤她“妖女”。再再长大些,便再未听说过这么个人。
可偏偏那些琉璃碗盏,皂角制成的器物,还有那些奇思妙想带来的东西,都还存在这个世上。
晃了晃脑袋,厉越转身离开。她一个小官,管天管地也不过一亩三分。
萧璟回头扫了一眼厉越离开的背影,拉住谢珩的手:“真当要掀了这天地?”
“不是陛下说吗?”谢珩挑眉。
挠了挠头,萧璟道:“我那是在外人面前与你统一战线,但你确定后果接得住?”
“后果不需要我们接,天女一事先帝血洗皇宫,掩住了宫内的口舌。但掩盖不住宫外,还有大臣们。”谢珩目视前方,声音平静,继续道:“即便再不愿向陛下臣服,为了皇权稳定,他们也会帮我们。”
“他们?”
“一是守旧派,二是先帝留下的人,三是那些想要夺权的人。要夺权,就得先确定权力基础稳固,而不会被随意搅动。”
轻叹了口气,谢珩继续道:“这次未能将宫中潜藏着的人一并抓出来,‘夜枭’一事不过是他们在警告你我,安分点,好好呆在鸟笼中。我将‘天女’一事推出去,一为推翻棋局。”
垂眸捻了捻手指:“二是从不同的人口中收集那些过往经年。”
抬起眸,谢珩看向萧璟:“不想知道吗?是怎样的人被称为‘天女’,又为何变成疯子。而先帝又为何因她厌弃你,将你丢在冷宫却又细心教导。将你推上高位,却在此之前血洗皇宫?”
萧璟看着谢珩拧起了眉,还未说话,又被谢珩打断:“我知你并不觉得冷宫中的那个人是你,但我们还得查清楚不是吗?”
“嗯。”萧璟沉默了许久,握紧谢珩的手:“我哪来那般不讲理,你之前便与我说过了。破局便要理清楚。”
顿了顿,他又继续道:“我只是觉得这一切太过复杂,想来想去只觉得头痛。”
“那便先放一放,话已经撂下了。且看先是哪波人浮出水面。”谢珩捏了捏他的手指,目光坚定道。
“哦吼,明日早朝朕可要头痛死了。”萧璟仰天长叹,明日事情一波一波的,那些大臣必然要在朝堂上转着弯的呵斥他这个皇帝,年纪小不懂事,行事张扬狂妄。
“那臣下朝后替陛下按按头。”谢珩笑了笑。
“你说的,朕没逼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不好吃?”萧璟扫过地上那根棍子,突然眼中含笑问道。
谢珩顺着他的眼神,无奈道:“好不好吃,你不知晓?”
这边气氛轻松融洽,正在互相打趣。却被不远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给打断。
声音一下一下缓慢又沉重,如同踩在人的心头。
颤意、莫名的慌乱涌上邓元临的心头。
他站在门后,攥紧了棍子,眼睛一瞬也不敢移开,紧紧盯着门口。
脚步声忽然停了下来,心脏因此被紧紧攥了起来,邓元临下意识咽了咽吐沫。
他本来在马车上坐着,等了许久也不见商号的后门有人出来。陛下和谢大人也一直没有什么消息。
直至,一个穿着披风、戴着面具的年轻男人从他眼前路过。
男人的身形和记忆中的人重合不起来,可走姿却给邓元临一种莫名的熟悉感。
于是,他下意识追上去。还未追到街角,后颈一痛,眼前一黑,便晕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,便在这间屋子了。手脚未被绑起来,也无人看管,像是对他放心极了。
屋内,死一样的安静。
“吱呀”
门从外被人缓缓推开,那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。
邓元临屏住呼吸,闭紧了眼睛,握着棍子就用尽所有力气挥了下去。
下一瞬,意想中忽然倒地的声音并未传来,反而他手腕一痛,下意识松开棍子。
棍子落在地上,惹得年轻男子鼻尖轻哧了一声,像是在嘲笑邓元临的不自量力。
涨红了脸,邓元临死死盯着男人:“你是谁?放开我!”
男人松开他的手腕,立在门口,眸子扫过倒在地上缺了一条腿的凳子。
面具下的唇角微微勾起,对着邓元临道:“元临,许久未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