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前世拼了命只为爬得更高,最初哪在乎是谁称帝。他只需做好臣子本分,先爬上去尽自己的辅佐本分。若君主真当昏聩无能,将其驾成傀儡或者废了便是。他萧家的天下,又不只是一个萧璟。
只是后来,小皇帝拜他为师,他二人便自从相依为命一同在朝堂之上互相扶持。那时,天子到底如何称的帝王这一隐情于他更不重要。
但如今重活一世,处处事情背后皆有隐情。那迷雾罩得他寸步难行,只凭借重生先知的优势,他哪里抵抗得过其他人。
他这些日子以来,靠的不过是小皇帝的权利。那些所谓的先知就如同那日皇商拍卖郭毅的把柄一般,是他靠着前世过目不忘的本事和影五模仿他人字迹的本事,一同设下的圈套。
但凡其中有人察觉不对,前功尽弃。若非如此,他那日怎会那般干脆利落地将证据烧毁?
“主子是说?”
“没什么,此次回去叫影四影五去探查一下他的过往,越详尽越好。”谢珩摇了摇头,提步且行。
“他射箭落空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将那弓箭和靶子带回家中,待我有时间瞧上一瞧。”
影一连声答应,跟在谢珩身后。
二人匆匆而行,待谢珩远远地看到树上场景时,额角青筋又是重重一跳。
树上的人马尾上的流苏缠在枝干上,衣袍也挂在上面。脸上的面具也歪斜了几分,虽说是身下骑在粗壮的枝干上很是稳当,但怎么瞧都带着些狼狈。
最令谢珩觉得牙痒可气的,竟是他手中还拿着弹弓,闭着一只眼睛在打空中盘旋的鸟。谢府的下人和元临、石榴等人围在树下急得团团转,扶着梯子却怎么唤他也不下来。
“小公子,莫打鸟莫打鸟,那只是老爷养的翡翠玉珍珠!”
“那只也不可以!”
“哎呦喂!我的小公子,求求您快下来吧。”
萧璟拉开弹弓瞄准天空上高悬着的,其中一只像极了信鸽的鸟,而后松开手。石子便飞了出去。
挑了挑眉,没瞧见打没打中。他低头看着劝他下来的下人打趣道:“一只翡翠鸟还唤玉珍珠。怎的,打便打了,难不成还得先知会再打?”
眸子一转,他又用毫不在乎的语气补充道:“有事找谢珩。”
说罢,又要拉开弹弓继续打鸟。
“下来!”谢珩快步走上前,声音中带着些许微不可察的怒气和慌张。
他走到树下仰头和树上的少年对视,伸出手语气又下意识放轻:“下来,我接着你。”
第24章凤栖梧桐
萧璟咧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对灰扑扑的鸟蛋,朝谢珩使劲地晃晃:“谢珩,你快瞧瞧这是不是凤凰蛋!”
树下光影斑驳,他脸上的笑意太过招摇,惹得人很难不去注意。这般的少年模样,是不是才是他该有的模样?
“先下来再说。”谢珩眯着眼躲避刺眼的阳光,声音压得平稳有些无奈道:“便是凤凰蛋,你那般摇晃之下,里面的雏鸟如今也该晕头转向,不知蛋中天地为何物了。”
他将手用力稳稳地按在梯子上,仰头等着萧璟下来。却见萧璟眸子一转,将鸟蛋揣进腰间布包里。略过梯子,看准了谢珩所在的位置,就这么直接往下跳,不管不顾的模样,谢珩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。
瞳孔不由得放大,连忙毫不犹豫地张开手。心中千般念头匆匆而过,一丝痕迹也未曾留下。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:这树这般高,若是摔了,怎么办?
预料之中的场景并未到来,萧璟看似莽撞得很,但落进谢珩怀中时却很准。乳燕归林一般就将自己“投”了进去,谢珩向后踉跄了几步,双臂收紧,将这具温热的身体牢牢地抱在怀中。
衣衫相接的那一刻,两个人的气息也交融在一起,只能听见“扑通扑通”地心跳声,却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因何而跳。
草木的清苦味和阳光下扬起的微尘的味道,一同钻进谢珩的鼻尖,他一晃神便想松开怀中的人。而萧璟一只手按在布包上,一只手却自然而然地环在谢珩的脖颈上。
谢珩要退时,他便微微一用力借此站稳。两个人鼻尖几乎就贴在一起,温热的呼吸打在彼此脸上。
距离太近,举止又太过亲昵。
谢珩那一瞬间感官失灵,四周的喧哗、惊呼、窃窃私语都被挡在那层水雾之后,模糊难以触摸。
周遭的一切都是虚妄,但唯独怀中的人是真实、可触摸的,若是再近一些
他扫过少年灵动含情的眸子、高挺入峰的鼻梁,也扫过那嫣红温软的唇业火,总归是很诱人的。
“谢珩,我演的好吗?”少年贴在耳边,用只能彼此听见得声音,带着狡黠道。
“嗯?”谢珩喉咙干涩,下意识反问。下一瞬却反应了过来,爬树掏鸟再到任性跳下,落在谢珩怀中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戏。
或者说就像出宫前他二人说的那般,萧璟在配合他演戏。暗中的人看见萧璟对谢珩毫无防备,甚至是依赖。他只是在助谢珩达成目的,谢珩想要那些人看的戏都看到了。
这般模样,说出去谁会不信他二人苟且,私交甚密。
他们只会信当今天子极度依赖、信任谢珩。甚至说,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地步。
但太过亲密了,必然也会引起那些人的防备。下一步又该如何,是放弃那条路,还是
“胡闹。”谢珩觉得头痛不已,带着未散的紧绷感,颇为无奈道。
而后松开手,轻轻拽开萧璟揽着自己脖颈的手臂,让其站好,而后仔细查看:“可有伤到哪里?”
萧璟却退后了一步,手忙脚乱地从布包里捧出那对灰扑扑的鸟蛋,长舒了一口气:“呀!小心我的蛋!还好没碎。”
瞧着他捧着那对鸟蛋紧张兮兮地模样,谢珩觉得有些好笑道:“不过一对鸟蛋而已,又不是你生的,怎生这般紧张?”
“我掏来的便是我的,更何况若真是对凤凰呢?”萧璟扬着下巴,挑眉道。
“那便只能祝你如愿了。”谢珩摇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