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礼垂眸看地,一言不发。可就在此时,禅房后窗外忽然哗啦一声响!东宫侍卫顿时瞪圆了眼睛,呛啷啷一声刀剑出鞘!两个守在太子身边,另外两个一前门一后窗,直接跳了出去!由后窗出去的那个,一眼瞥见,一角玉色衣裙,从墙角匆匆飘过。呃?女眷?!难道是刚才说到的那位王承徽?再一转眼,却见后窗下闲堆着的几摞瓦片,其中一摞倒了下去。想来是踩着瓦片去偷窥太子爷仙颜,又听说要被召见,所以才慌张地跑了罢?侍卫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贼笑。怕人看见,忙又收了,自己从前门绕过去,招呼了同伴,使了个眼色。进得禅房,大步走至太子跟前,低声在耳边禀报了一番。太子眉心微跳,淡淡地瞟了一眼那显然有些兴奋的侍卫,向众人道:“是只野猫,踩塌了后墙外的瓦。他们大惊小怪,尔等勿惊。”王义松了口气,忙叫了自己的小厮去请王熙凤。姐儿两个的院内,王嘉鸾已经一路猛跑回来了,也不回自己房间,直奔王熙凤所在的净室,连敲门都不敲,直接闯了进去!王熙凤正坐在榻上跟平儿低语,见她发乱面赤、双目含泪地进来,吓了一跳:“鸾姐儿,你这是怎么了?”王嘉鸾咬着嘴唇,两步过去,一狠心,砰地一声双膝跪倒!王熙凤大惊,忙令平儿和王嘉鸾的丫头:“都出去!守住门口!不准任何人靠近!”两个丫头忙领命出去。王嘉鸾这才压抑着声音,痛哭了出来:“大姐姐救我!”“你说是什么事,不然我怎么帮你?”王熙凤一脸焦急,生生把她拽了起来。王嘉鸾这才抽抽搭搭地哭着,说了实话:“我去……听了一会儿……他们在禅房……后来我不小心滑了一下,踩翻了瓦片……“我听见那四个侍卫连刀剑都拔出来了!好姐姐,他们一定会追过来找到我的!“我惊了太子爷的驾,我死定了!“好姐姐,我若被问罪,只怕你在太子爷跟前也会被责难!“好姐姐,你能不能,就说,刚才不是我,是你,是你想看一眼太子爷的样子,所以才……”王熙凤眼中寒意一闪,脸上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反手握住她仍在颤抖的手,低声道:“傻妹妹!这是多好的机会?“你不是也想进宫么?“你才八岁,怕什么?就是小孩子家家的好奇,想看看太子爷长什么模样——“这样一来,又在太子爷跟前露了脸,又是个相识的好由头——“千载难逢的时刻啊,你竟然跑了?!“还好他们要来请我过去,我不去了,你替我去,顺便给太子爷赔罪,把事儿说开,怎么样?”尽忠可王嘉鸾此刻惊魂未定,想着那齐刷刷闪着寒光的四把刀剑便已经吓得半死,哭着拼命摇头:“不不不,我不去!”王熙凤惋惜地摇了摇头:“鸾姐儿,你啊,还是年幼!“看着脸上红润丰泽,可这胆气又虚又弱,得好生养养才行!”正说着,外头小厮的声音响起,已来传她去见太子。王嘉鸾被说得又羞又气,却将此言听了进去。尤其是看着王熙凤气定神闲的模样,不禁又羡又妒;暗暗想着自己五年后必须也要养成那个样子才行!心思转开,人也平静了下来,便不肯走,要赖在房里看王熙凤如何梳妆;又妄想着,兴许王熙凤还会把刚才的提议坚持一下,带着自己一同去见太子。那样跟面前这个粗鄙泼辣的堂姐比较起来,岂不是显得自己又文雅又可爱?!谁知王熙凤全然不管她就在一边,扬声叫了平儿进来,低声嘱咐了一番,又令平儿重复。主仆两个唧唧哝哝说了一通,平儿便又出去了。王嘉鸾一开始故作矜持不肯凑过去细听,待见平儿走了,半晌不回;而王熙凤自己则老神在在地坐在榻上吃茶吃点心,半分出门的意思都没有。不禁开口催促:“大姐姐,你再拿捏,也不可拿捏到太子身上!你还不快换了衣裳去禅房?怎可让太子久等?”王熙凤诧异地看了她一眼,噗嗤又是一声笑:“我不是早就说了我如今不合适见太子?“你竟当我拿乔?“我虽被点了承徽,却尚未入宫行礼,所以这承徽的身份并不算十分做定,不能当自己是正经的东宫嫔御。“可从我接了圣旨开始,便已经是皇家、是太子爷的人了,又不能再把自己当臣子之女那般生疏。“便退一百步,我与太子,也该算是婚期未至的未婚夫妻——夫妻这二字都打嘴,这是太子妃娘娘才配得上的字眼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