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多问,只是更加努力地取悦她,试图用身体的热度驱散她心头的冷漠,哪怕只是暂时的。
宋尹枝配合着,反应却始终隔着一层,身体在欢愉的浪潮里起伏,意识却像飘在半空,冷静地俯瞰着这一切。
这个时刻,她忽然想起了时翎玉,想起他曾经笑着揉她的脑袋,说:“枝枝是哥哥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家人了,今后,我们一定要做彼此最亲密的人。”
所以,什么才是真正的亲密?一个人可以有许多亲密的人吗?
她与哥哥叫亲密,那么她与裴修文呢?此刻这般,彼此纠缠,心却隔得很远,算是吗?
那和她自己用那些玩具,又有什么区别?
一阵尖锐的空虚感攫住了她。比任何一次独处时的寂寞都要来得汹涌,来得深刻。
宋尹枝猛地弓起身,却并不是出于快感。
“枝枝?”裴修文停下动作,担心地看她,“不舒服吗?”
宋尹枝急促地呼吸着,手臂依然盖着眼睛。
“没事。”她听到自己说,声音有些发抖,“继续。”
裴修文犹豫了一下,还是顺从地继续,只是放得更轻柔。
宋尹枝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
她被自己吓到了。
开什么玩笑?她竟然在这种时候想到了自己的哥哥。
她竟然在想念他的怀抱。
真是疯了。
……
一切都平息下来。
裴修文没有立刻离开,他撑起身体,就着昏暗的光线看她,手指轻轻拂开她脸上被汗湿的碎发,低头想吻她的唇。
宋尹枝偏头避开了。
裴修文的动作顿住,他沉默地退开,慢慢起身,从地上捡起自己潮湿的衣服,一件件套上。整个过程安静得有些压抑。
宋尹枝依旧躺着,她能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,能感觉到他投来的视线。
但她不想说话。
“枝枝。”裴修文穿好了衣服,站在床边,声音很轻,“我……我先走了?”
“嗯。”
她只回了一个音节。
“你好好休息。”他顿了顿,又说:“钱,真的不用打。还有,我妈的身体还好,老毛病,按时吃药就行。妹妹的学校也还行,她成绩很好,暂时不用换……谢谢你问这些。”
他这话说得认真,像是在努力维系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尊严,告诉她,他虽然穷,但不需要她的施舍。
也像是在提醒她,看,我记得你随口问道的每一句话。
宋尹枝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头。
她讨厌这种牵扯,讨厌他把她随口一提的客套话这么郑重地记在心里并回应。
这会让她觉得自己有些糟糕。
“知道了。门在那边,自己出去。怎么来的怎么回去,别被我哥看见。”
裴修文站在那里,又深深看了她一眼,似乎想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脑子里。然后,他转过身,脚步放得极轻,走向卧室门。
开门,闪身出去,关门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安静了。
宋尹枝睁着眼,望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,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丝冰冷的鱼肚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