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尹枝赌气似的用力推开门,几乎是跳下车,而后头也不回地往宅子里走,心里盘算着从后门溜出去的可能性——后门的钥匙好像放在厨房第三个抽屉里,但愿佣人没换地方。
时翎玉的脚步声在身后如影随行。
宋尹枝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些,裙摆飞扬,她想直接上楼回自己房间再从长计议,可刚踏上第一级台阶,手腕就再次被抓住。
“你弄疼我了!”
她回身怒视时翎玉,目光如刀,狠狠剜了他一眼。
玄关的水晶吊灯泼洒下煌煌光华,照得男人面容清隽。
时翎玉听她这么说,道了句“抱歉”,指间力道松了些许,却并未全然放开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
宋尹枝疑心他是否看穿了她的心思,可这怎么可能?他又不晓得她今晚约了人。
于是,她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:“回房间啊,不然呢?”
“回房间?那你跑这么急做什么?”
时翎玉松开手,指尖虚虚点向她的脚,“你忘记换鞋了。”
她低头一看,这才发现自己还踩着那双八厘米的细跟高跟鞋。鞋跟沾了些许灰尘,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宋尹枝:“……”
“我冷,想快点上去。”
她硬着头皮说,慢悠悠地蹭掉了鞋子。
她赤足踩在地板上,脚踝纤细,脚背弓起优美的弧度,涂着红色的甲油,很性感。
时翎玉的视线在那双脚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,而后望向她的脸。
宋尹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觉得他像个变态,正欲转身上楼,却又被他轻轻拉住。
时翎玉示意她稍候,而后从鞋柜中取出一双柔软的小羊皮拖鞋。
紧接着,他半跪在了她的面前。
这个姿势让宋尹枝怔了怔。
方才还矜贵得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单膝跪地,垂着眼帘,一手托起她的脚踝,一手为她穿上拖鞋。
“哥哥知道你不喜欢家里有旁人,所以让佣人这几日暂且不来。”他低声说,嗓音温和:“哥哥会照顾你,你只需要安心住着就好。”
他说得体贴入微,像个二十四孝好兄长,可宋尹枝却一点也不吃这套。
敢情是早就计划好要回老宅了呀,却不知会她一声。如今这家里可真成了他时大少爷的一言堂,佣人全被打发走,偌大的宅子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他想做什么?把她关在这里?
时翎玉站起身。他身量比她高许多,此刻垂眸看她:“今晚在家好好休息。你头疼,记得吗?”
宋尹枝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,不就是不让她乱跑吗。
呵,可真行。
她咬紧牙关,挤出一个笑:“知道了,哥哥。”
宋尹枝转身上楼,她能感觉到时翎玉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,像黏连在身后的蛛丝,直到她消失在二楼走廊的拐角,那视线才终于断开。
一进房间,宋尹枝就反手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深吸了几口气。
她从手包里摸出手机,屏幕正亮着——
裴修文发了好几条消息。
「枝枝,你到了吗?」
「房间我订好了,是你说的那家」
「枝枝?」
宋尹枝飞快打字:「我哥突然发神经,把我抓回家了。今晚可能出不去了。」
消息刚发出去,裴修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。
她接通,压低声音:“喂?”
“枝枝,你没事吧?”裴修文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“没事,就是我哥不知道抽什么风。”
宋尹枝走到窗边,撩开厚重的窗帘往下看。
庭院里灯火通明,地灯勾勒出园林的轮廓,池塘水面泛着细碎的粼光。
时翎玉站在那里,面朝夜色,也不知是在装什么深沉。
她皱起眉,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