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,望向时翎玉。
他还是那副沉稳矜贵的模样,仿佛刚才的强硬只是错觉,他又变回了那个对她有求必应,总能满足她所有物欲的哥哥。
一个足以让她在小姐妹圈里炫耀的限量新款手袋,和一次并非不可或缺的消遣……
傻子都知道怎么选!
宋尹枝咬了咬丰润的下唇,瞪着他,眼神里的抗拒被搅得七零八落,但还是嘴硬地想要撑着最后一点面子:“……真的?下周就能到?你别骗我。”
“嗯。”时翎玉颔首,“哥哥答应你的事,什么时候食言过?”
宋尹枝装模作样地纠结了几秒,而后,她抽回手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,弯腰坐进了宽敞的后座。
墨绿裙摆拂过真皮座椅,漾开一片暗色流光。那只银色手包被她赌气似的扔在身侧。
时翎玉随后坐进来,紧挨着她。车门关上,明叔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音挡板,车厢瞬间变成一个彻底静谧的空间,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送风声。
宋尹枝故意不看他,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侧影和微抿的,表示不满的红唇。
时翎玉知道,他的枝枝这是在等着他哄呢。
他无奈地笑笑,伸出手,取出后座储物格里备着的薄毯,轻轻抖开,搭在了她穿着单薄裙装的膝头。那毯子是深灰色的,羊绒的,软得像一朵云,覆在她墨绿的裙摆上,如暮色爬上山峦。
“空调凉,盖着点,小心感冒。”
宋尹枝瞥了他一眼,却没推开毯子。
时翎玉见状,继续,语气如同闲话家常,却将话题悄然引向预设的轨道:“你最近是不是挺忙的?打电话常常不接,信息也回得晚。”
宋尹枝的警惕心不高,只当是寻常关心,满不在意地应道:“还好吧,就那样。”
“那是交新朋友了吗?忙着和他们一起玩?”
时翎玉侧过脸,目光落在她轻颤的睫毛上,“上次好像听你提过一个姓裴的男同学?是叫……裴修文?”
宋尹枝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。她不太想和哥哥谈论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问题,便含糊其辞:
“唔,就普通同学,偶尔一起玩玩儿。”
“玩玩儿?”
时翎玉的音调温和,却莫名让宋尹枝觉得有些压力,仿佛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过,带了重别的含义。
但宋尹枝尚未来得及细想那层含义是什么,便见时翎玉微微倾身,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。
哥哥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,像是白玉兰混着雪松,清冽,干净,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古韵,似是深山里的一座旧寺庙,月光下的一株老梅。
这气息攫住了她,让她不由自主地转眸看向他,看向他的唇。
他的唇形很好看,唇珠饱满,唇峰分明,此刻正微微张开些许,像是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。
“哥哥好像从来没跟你聊过这些。”
时翎玉锁住宋尹枝带着疑惑的漂亮眼睛,缓缓吐出字句:“枝枝,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亲密吗?不是那些寻求刺激的游戏,也不是……”
他的指尖,轻轻点了一下她身侧那个银色手包的边缘,冰凉的金属扣发出轻微一声响,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也不是这些用来打发时间、甚至可能伤到自己的玩具。”
宋尹枝闻言,浑身一僵,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,然后又猛地沸腾起来。
哥哥知道了?什么时候?
但转瞬间,她意识到了一个更严峻的问题——
“谁允许你乱翻我的包了?”
宋尹枝的声音尖利起来:“天呐,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隐私啊?”
她一把抓起手包,毫不客气地扇到时翎玉的脸上。
宋尹枝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,那是时翎玉去年送给她众多生日礼物的其中之一,她几乎天天戴着,从没摘下过。
此刻,这枚戒指成了最锋利的武器。
这么不管不顾地打过去,不仅把时翎玉的脸打得偏至一侧,坚硬的钻石戒面更是在他的嘴角处划出了一道细长的伤口。
鲜红的血珠顷刻间渗了出来,与他冷白的面皮相衬,愈发显得触目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