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,来,咱么干一杯,”殷傲收了笑,端起倒满的酒杯,“这次应当不用我喂了吧?”
连玉京端了自己的酒杯,与殷傲的磕了磕,“方才是没反应过来。”
“我猜你应当也疑惑,那么多年,我为什么都没找个伴?”殷傲慢悠悠喝着酒,自然没关注到连玉京神色一瞬的不自然。
连玉京喝了口酒,笑着问:“为什么呢?”
“因为老子是个大好人,从不做我负不起责的事,”殷傲又傲又讽刺,“而且爱情这破烂玩意儿,太他妈操蛋了。”
连玉京注意到殷傲压抑着泛出红的眼角,嘴唇蠕动半天,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。
“爱的时候要死要活,天地难阻,海枯石烂,但冲动的荷尔蒙平复后,便成了最会给彼此插刀的仇人,那还不如纯粹的利益交换。”殷傲喝完杯中酒,自己为自己添上,还不忘了连玉京。
“小子,我劝你一句,真要对某一个人动心,那就趁自己陷落的不够深时,挖掉那一块心吧,及时止损是避免自己受伤最好的做法。”
连玉京不知不觉喝完了整杯酒,“殷叔叔,你好像很懂,是爱过谁吗?”可能酒气壮胆,他的分寸、顾忌,便难再把控。
“这倒没有,但我看得太多,也看过一场最惊心动魄的。”
连玉京握紧酒杯的手松了松。
“我父族母族都是有钱有势的,两家很小时就给我父母订了婚约,”殷傲看来脑子也不太清楚了,今日讲话的话题都十分跳跃,“但他们一个出国深造,一个在国内发展,只在儿时见过面,长大后都对这份婚约十分排斥。可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,他们各自找到了真爱,并都为了真爱,吵着闹着要解除婚约,不过像他们这样的婚约,都不是正经谈什么感情,讲的是利益交换,他们的长辈自然都不愿意,说,各玩各的没所谓,但婚必须结……”
他讲到这顿了顿,为自己倒了杯酒润唇,才笑着继续,但那笑多少是带着讽意的,“他们被押上婚礼殿堂时发现,原来他们是彼此的真—爱—啊~,真是场皆大欢喜的童话结局,哈……”
连玉京咬了咬牙,想阻止殷傲继续讲下去,后面的发展,肯定不是他想知道的。
“第一年他们欢欢喜喜的生下来一子,为他起名殷承新,承载着他们的新生,是他们新的开始,但谁能知道,这是他们关系宣告破裂的开始……”
殷傲就像很会讲故事的说书人,总知道在关键的时候顿一顿,他为自己的酒杯再次添满,“不过两年,他们的爱情就如风中残烛,随时会息,为了维持这段不该维持的感情,他们出了个昏招,再次要了个孩子,但这个孩子的到来,真正让他们的感情走上了绝路。
男方在女方怀孕时出轨了,女方捉奸时不小心早产,导致孩子差点没保住,这让他们都生出点愧疚之心,为这段感情续了两年不到的命。”
“事发起因是什么呢?”殷傲又一次为自己倒满酒,“好像不过是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,争吵动手,闹得不可开交,继而忘记了被他们带出去的孩子,等心平气和地回神,孩子早已被带出了那座城市。”
连玉京挡住了殷傲想再倒酒的手,“殷叔叔,够了,今天喝的够多了。”也讲的够多了。
殷傲痴痴地笑,撂下酒杯,拍了拍连玉京的脸颊,“乖,你叔我啊,从不是个需要被人同情的人,从前不是,现在更不是,未来也亦然。”
“殷叔叔很强大。”连玉京清晰的知道,殷傲不是他该同情的人,那太侮辱人,但大概是他好运的遇到了殷叔叔,可殷叔叔并没有遇到属于他的“殷叔叔”,让他有点难过。
“别做这副哭丧脸,还没到时候呢。”殷傲嘴上没点顾忌。
“殷叔叔。”连玉京埋怨喊。
“哈哈,回去休息吧,明天要出任务。”殷傲握住连玉京端酒杯的那只手抬高,低头喝了他酒杯中剩的半杯酒,“我喂你一杯,你还我一半,你赚了。”
殷傲为了做出这个动作,相当于是把连玉京整个人拢入了怀中。
连玉京耳尖脸颊爆红,“殷、殷叔叔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殷傲问,“抢你半杯酒,不开心?”他以为连玉京是气的,“还是酒意才泛上来?”
“嗯嗯,我头有点晕。”连玉京胡乱应。
殷傲收回手靠到沙发扶手上,“去吧。”
热意转瞬退散,连玉京哆嗦了一下,“殷叔叔别喝太多,烟也少抽。”
“知道了,别婆妈。”殷傲小臂压在眼睛上,不耐烦地挥动另一只手。
连玉京放轻动作,退出房间,在房间外长长舒出口气,抹了一把脸,掩掉所有复杂的心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