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舜庭有意无意往霍驰那边又看了两眼,还是低声吩咐道:“你跟着江青留在外面,让江墨随我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江砚应了一声,转身到围候的人堆里去找江墨。
箭矢射向天穹,带着破空的风声。
众人纷纷翻身上马,长鞭一扬,朝林木茂盛处驰骋而去。
猎场早在十几日前就开始清理,林内没有危险的大型野兽,马蹄踏过草地的连片闷响,惊起了藏在树丛里的鸟雀,半黄的枯草后也接连有响动传出。
率先冲入猎场的人占得先机,不消一会儿就猎下了一些飞禽和野兔,后来者连声称赞,笑着往更深处而去。
楚舜庭骑着一匹红鬃黑马,不紧不慢地小跑着,江墨跟在他身后,手里拎着两只刚猎中的野鸡。
“奇怪,怎么不见猎物的踪迹?”江墨呢喃了一句,支着耳朵仔细听树丛后的响动。
过了一会儿,他指着一个方向,放低了声音,“王爷,您看那边。”
不远处的一截枯枝后,掩着一只梅花鹿,耳尖微微颤动,正警觉地望着前方。
楚舜庭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,刚拉开弓,那只鹿就捕捉到了什么动静,往相反的方向跑去,跑出几步不见什么危险,又停了下来,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腐叶。
箭矢调转方向,再次瞄准鹿身,射出的刹那,却有一支更快的箭先他一步落在鹿的腿后,惊得梅花鹿拔腿就跑,很快就隐入了树丛之中。
楚舜庭面色不悦,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,霍驰正勒停马匹,手里的弓弦还在颤动着。
他微微扬起脑袋看向楚舜庭,脸上笑得张扬。
“对不住啊王爷,末将方才没看见您,惊跑了您的猎物。”
“无妨。”楚舜庭很快掩饰了神色,想起昨晚收到的字条,打定了主意去南面看看。
“既然是霍将军先出的箭,那这猎物就是你先看上的了。霍将军只管去猎就是,本王到别处去看看。”
见楚舜庭打马欲走,霍驰赶忙扬着马鞭隔空虚拦了一下,“王爷,末将也是第一次到这里来,一时高兴,当真是不曾留意。我这……哪敢和您抢猎物啊。”
“诶!霍将军此言差矣!狩猎即是比赛,谁先猎到就是谁的,哪有让来让去的呢!”
身后不远处传来一道粗犷的嗓音,是另外两位结伴来这边寻猎物的将军。
“就是啊!”另外一人附和,“陛下说了,咱们各凭本事,不必互相顾忌。对不住了王爷,你们要是不追,我们可就去追了啊。”
楚舜庭笑着点了一下头,抬手示意他们自便,又敛了笑意看了霍驰一眼,纵马往南面而去。
陈拾意那两个字的意思很快有了答案,两人越往南面走,猎到的东西越多,除了寻常的野兔野鸡之外,竟还看到了一只狐狸。
楚舜庭兴致大起,一路追着那只狐狸,搭箭上弦正在找着准头,那狐狸却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,倏地落进了什么陷阱里。
霍驰兴奋地从树后绕出来,伏到地上去捉陷进里的狐狸,瑀王殿下悠悠然行到他旁边,随脚踢开地上的树枝。
不远处侍从牵着的两匹马,楚舜庭只远远看了一眼,又将视线落回两人身上。看来是霍驰快他一步,先同楚舜昭会和了。
“皇兄好本事,连陷进都备上了。”
不只陷进,霍驰从坑里拎出来的狐狸,腿上夹了一只捕兽器,血正滴滴答答地落到枯叶上。
“怎么?又没说不许,五弟你没做些准备吗?”楚舜昭一副讶然的样子,眉宇间却是得意的神色。
“万寿节事宜繁杂,自是没有皇兄得闲,做好了万足的准备。”
“你……!”楚舜昭被提及痛处,当即一副怒色。
然而不等他说些什么,远处骤然传出一声震彻林越的啸叫,树上的鸟雀刹时成群飞起,逃命似的齐齐往西边飞去,连藏在草丛里的小禽小兽,也往茂盛处逃奔。
楚舜庭回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,他刚刚就是从那边过来的。
那只鹿,似乎也是向着那边逃走的。
眉梢往下压了些许,凌厉的寒芒不加掩饰地从眼底划过,看向楚舜昭的时候,如尖锐的匕首一般,带着些摄人的寒意。
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直觉和楚舜昭脱不了干系。
后者却装出一副吃惊害怕的神色,茫然地反问他发生了什么。
突如其来的动静惊骇了许多人,不多时便聚了十来人在此处。
众人正想结队过去一探究竟,就见几名身着银甲的禁卫军快步跑来,至他们身前先半跪行礼。
站在后方的一人身形更瘦一些,垂着头,大半张脸挡在了头盔下。
只往他身上瞥了一眼,楚舜庭就知道,这个人是江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