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和江墨也没有去色诱瑀王。
江砚暗暗在心里腹诽,却也不打算因为一件衣服和他争论,转而问道:“过几日我和江墨一起随行去江南,你怎么不去?”
“我?我自然是留下来看护王府,你们都走了,府里没个人守着怎么行。”江青抬手摸了摸鼻子,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。
“少在那胡说八道。”
江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去,就见江墨手执佩剑大步行来,身上一袭墨色府卫服饰还没换下,俨然是刚刚从宫里回来。
他轻车熟路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口饮尽后,继续“挖苦”江青,道:“你向来一有机会就要抢着出去的,这次主动留下,很反常。”
“什么反常!我这是有担当!”江青连连拍了几下胸脯,竭力证明着自己。
随着他动作的起落,屋子里忽而有了一股淡淡的香味,不同于常点的安神香,更像是花里掺了蜜蜡,芳香中带着丝甜味,沾在衣料上,稍不留神就飘出来半缕。
方才他从窗外进来带了风,还不曾留意这点香味,现下一拍衣服倒是愈发明显。
江砚狐疑地眯起眼睛,抱着手臂,开口道:“江墨,你有没有闻到一股——”
“脂粉味。”
江墨默契地接上话,也环起了双臂,两人一左一右,直盯得江青有些后背发凉。
江砚:“你去逛花楼了。”
江墨:“你去喝花酒了。”
江砚、江墨:“你去找姑娘了。”
“什么找姑娘!你们俩少在那合伙诬陷我!”江青被他们的一唱一和弄得有些气急败坏,只好老实交代。
“不是什么花楼姑娘,是正经姑娘,在酒肆里弹琴。先前她被恶霸欺负,我救下了她。”
英雄救美,以身相许。
话本里的戏码落在了江青身上,他自觉不好意思,声音越来越小,耳后泛起了一片红晕。
难怪时常不见人,原来是见佳人去了。
惯来能呛会道的人,在提及自己心上人的时候,不知不觉噤了声。
情窦初开就如同春花绽放,在一片繁茂中探出一点色彩,瑰丽而又影影绰绰,勾人探寻。
江砚和江墨相视一笑,不再打趣他,转而想到了什么,问道:“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?宫宴这么快结束了?”
江墨摇摇头,从怀里掏出个宫里顺来的月饼,边掰边说,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,王爷每到这种时候都兴致不高,陛下一走他就打道回府了。”
江砚跟了他七年,自是知道万家团圆的中秋佳节,对于楚舜庭来说并不是什么好日子。就算是入宫赴宴,也只是因为皇帝在那。
珩王府内虽然也挂上了灯笼,却不像别的地方那样热闹,下人们领了节钱或是回家和亲人团圆,或是三五成群去市集凑热闹,他们这种孤苦伶仃又不敢去打搅主子的,才凑到一起分吃一块月饼。
江墨和江青走后,江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。
他知道楚舜庭心情低落,不只是因为中秋有不好的回忆,更因为再过三日,是他的生辰。
楚舜庭不过生辰,送来的贺礼也只是一年一年地堆进库房里。
听闻是因为他的母亲兰妃娘娘,重病时拖着病体为他做了一碗长寿面,隔日便撒手人寰。
最后一碗母亲做的长寿面,想必是混着泪的。
思虑再三,江砚仍是有些担心,起身穿了衣服出门,沿着屋脊一路掠去,最后落在楚舜庭的屋檐上守着。
天上明月皎皎,檐下灯火通明,隔着门窗隐约能看见桌后有一道身影在伏案,似乎在处理公务。
应当没事。
第二日伏案,没事。
第三日依旧伏案,没事。
直至生辰那日,楚舜庭早早熄了灯火。
虽说平时入了夜,琼华院也没有人,可江砚总觉得今日有些过于平静。
想了想,他飞身而起摘了片叶子,又落回屋檐上,用衣摆擦了擦,放到唇边随意吹了起来。
慢悠悠的调子混在夜风里,和着枝头的簌簌声响,让安静的院落有了些许人间的声音。
“江砚——”
“下来!”
一声一停的两句话,带着听不出的情绪。
江砚手一抖,叶子落了下去,飘飘忽忽,好半天落不到地上,直到江砚翻身落地,才堪堪藏入发间。
推门进去,不等江砚开口,门后一只手伸过来,按着江砚抵到门上,熟悉的气息贴在身后,忽而毫无征兆地咬上了颈侧。
他的力气今夜大得惊人,只一只手就按得江砚动弹不得,另一只手松去腰饰,从敞开处探入。挣动之间,发上的叶子翩然滑落,轻轻擦过背脊。